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25)

2026-04-11

  【所以是不是夏洄为了岳章去求江耀了?然后……付出这种代价?】

  【你们贵族学院圈子真乱……】

  一条条刺目的言论像鞭子一样抽在夏崇的神经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愤怒、心疼、被彻底挑衅的暴戾,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退出论坛,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低沉冰冷:“是我,夏崇。给我查!五分钟内,我要知道视频最初的源头是谁!还有,把所有流传出来的副本数据,全部清理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相关的东西出现在网络上!”

  视频才爆出来不到十分钟,还来得及,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吧。

  夏洄的身份已经被猜出来了,江耀的身份不用猜。

  夏崇不需要联系江耀,江耀现在估计也很头疼,这段传得满天飞的性视频,是会被尘封?还是终究会成为一颗手雷,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引爆至二人面前?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谁发布的视频。

  夏崇只想在这场风波里保住夏洄。

  挂断电话,夏崇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这才转身走回屋里。

  夏洄已经被他刚才的动静彻底惊醒,正拥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眼神却很是尖锐:“哥哥怎么了?你的手?”

  他看到夏崇砸墙的那只拳头,关节处已经红肿破皮,夏崇走到床边,没有回答关于手的问题。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夏洄齐平,双手握住夏洄的肩膀,“哥哥没事。”

  但是这一碰,夏崇就感觉到夏洄发烧了。

  “你病了?”夏崇不解,看夏洄清清冷冷的眼神,完全看不出来夏洄此时正饱受昏昏沉沉的高烧折磨。

  “好像是吧。”

  夏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骨髓里渗出的酸软,和皮肤下隐隐的燥热,喉咙干得发痛。

  他试着动了一下,关节深处传来微弱的刺痛,仿佛有细小的沙砾在液体内滚动。

  是发烧了?

  不对吧,夏洄混沌地想。

  夏洄稍微想了一下,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没有把深处的清理净,带着江耀留下的污浊感就沉沉睡去。

  身体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提出抗议,免疫系统在与入侵者激烈交战,结果摆在这,他不堪重负地发烧了。

  夏洄撑着手臂想坐起来,闭眼等待那波虚弱的浪潮退去。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小锤子在里面持续敲打。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打了个哆嗦,冷热交替的感觉异常鲜明。

  夏崇蹙眉,“你逞强什么?赶紧睡觉。”

  夏洄撑着不舒服,抬眼瞥了一眼时钟,低低咳嗽两声,“……早上六点半了,哥,我要准备主持科学馆的讲解活动,讲义在我背包里,你帮我拿一下。”

  夏崇恨得牙痒痒,但他不能说不行,“你……你那么能干,你们研究室其他学生呢?他们不能代替你吗?”

  “不能,”夏洄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尽管他扣纽扣的手指都没力气,“这次的展览内容是临时确认的,算是学术事故,上个月刚发在《数学年刊》上的新方法,耦合了随机矩阵特征值分布,他们没完全吃透,我不能放教授鸽子。”

  夏崇简直要气笑了:“他们都搞不明白,你就搞得明白?你烧得脑子都快熟了吧?”

  夏洄冷淡地回顾了一下内容:“我来之前看了一天,差不多有90%的把握能讲清楚。”

  夏崇被他这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披在夏洄肩上,“不能不去吗?”

  羊绒柔软的气息包裹下来,夏洄穿好,伸手去开灯,“哥,真的不行。”

  他顿了顿,攒了点力气,才继续道,“德加教授和联邦科研所提交了我的名字,科研所已经提前一周把课题内容给我了,但是展品昨晚才最终确定,流程也是昨晚调整的。除了我,研究室里现在没人能在不看提示的情况下,把数字模型和新型聚合物材料之间的关联逻辑,在现场用十五分钟讲清楚,还要应对可能的技术提问。”

  夏洄又低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因咳喘而泛起更深的潮红,额角出汗,“如果搞砸了,丢的是桑帕斯的脸……数学组的教授们向科研所争取了很久的展示机会,没问题的话,桑帕斯的数学研究室会成为联邦第四个高等课题研究组,联邦分配的经费也会是现在的N+1倍,我不能让学校失望。”

  夏崇愕然片刻,只能在背包里翻找出讲义,塞回夏洄怀里,然后倒了一杯温水,把早上去买的退烧药和消炎药一起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

  “吃药。”

  夏洄顺从地接过水杯和药片。

  一饮而尽。

  *

  虽然夏崇动用了手段,在明面上删除了大量视频和直接链接,但那种爆炸性的信息,尤其是涉及江耀这种人物的秘闻,早已如同泼出的水,在联邦顶尖学府的私密圈子、频道、终端存储里,流传发酵。

  上午的科学馆被特警层层包围,联邦级学科大拿出现在演讲现场,黎曼教授作为数学界的泰斗,与德加教授一起受邀参加,夏洄作为特级助手跟随在德加教授身边,其他随行人员和帝国代表团跟随在后方。

  这本该是一个轻松展示学术素养的场合,然而从踏入科学馆侧厅准备区开始,夏洄就感受到了被凝视的感觉。

  人们在他背后压低声音交谈,在他经过时短暂地寂静,然后又爆发出更压抑的窃窃私语。

  德加教授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但教授沉静豁达,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寻常聊天,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夏洄,准备好待会需要分发的论文摘要和资料。

  夏洄点头,他走到分配给他们的长桌前,拿起文件。

  指尖刚触到纸张,湿冷粘腻的和难闻的腥气突然传来。

  镜头在附近,夏洄面无表情地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

  十多条已经僵直的暗褐色死泥鳅被人用刀片从腹部粗暴地划开,内脏和暗红的血污糊满了论文洁白的扉页,甚至溅到了后面的内容。

  腥臭的气味缓缓散开,文件袋内侧还用红色的记号笔写着:“脸这么漂亮,屁股也很漂亮吧?滚回你的阴沟去,卖肉上位的贱民!”

  腥气钻进鼻腔,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

  夏洄咬住口腔内侧,才压下了干呕的冲动。

  德加教授的另一位学生刚好看见,这个胖胖的、性格敦厚的男生就没夏洄这么冷静了,他被吓了一大跳,倒吸一口凉气,涨红了脸,险些撞在后面的架子上,等他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冲出去找负责人理论:“谁干的?疯了吧?”

  “威尔,站住。” 夏洄叫住他,淡漠地垂着眼,看着那狼藉的文件和死去的泥鳅。

  泥鳅滑腻,生于泥淖,是底层、肮脏、上不得台面的象征。

  用这个,用刀片,用最污秽的词汇,意图很明显。

  夏洄将所有文件合拢,连同里面令人作呕的东西,一起丢进垃圾桶。

  威尔看着夏洄冷酷的脸,瞪大了眼睛,“学长,你胆儿也太大了!怎么能把所有讲义都丢掉?嘉宾们没有文件看了,你到时候怎么讲?”

  夏洄沉默地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为了今日场合而穿的正式的浅灰色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挽至手肘上方,阳光从高窗落下,照在他冷白的皮肤和绷紧的肌肉线条上。

  “我讲给他们听。”

  “你都背下来了吗?”威尔震惊。

  “嗯。”夏洄简短地回答,“你去把其他的事情打点好,等嘉宾们进来,剩下的就交给我。”

  威尔心里也知道那些文件没法用了,可是夏洄居然敢大包大揽,他却不意外,夏洄是定海神针,天大的事也能忍下来,稳重可靠,大家心里有数,威尔眼下只有感激,“学长,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能要完蛋了!”

  “别半场开香槟,”夏洄冷淡地朝外走去,“等送走了那群大佛,再庆祝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