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44)

2026-04-11

  是妈妈。

  苏小曼。

  妈妈……嫁给了陆回舟?

  她是怎么……什么时候……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席卷了他,以至于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些,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坐在他旁边的江耀,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洄的异常。

  他看到夏洄盯着终端屏幕失神的样子,眉头微蹙。

  小猫是听到陆凛的话,对那种豪门倾轧感到不适?还是单纯累了?

  夏洄是夏家的孩子,不受宠,可能很在意这种事吧。

  江耀喝汤,没说什么。

  陆凛也注意到了夏洄的愣怔。

  夏洄也许是对“私生子”、“来历不明”这类词汇敏感?

  他想起夏洄在夏家的尴尬地位,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些:“你也别多想,我不是针对所有……嗯,像你这样的情况,夏家虽然乱,但你毕竟姓夏,是正经记名的。我说的是苏小曼那种,从根上就不正,带着拖油瓶还想登堂入室分一杯羹的。”

  他这话本意或许是安抚,但听在夏洄耳中,却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心口的旧伤。

  夏洄缓缓放下汤匙,抬起眼,看向陆凛。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了,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无人能见的暗流,他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陆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目光又落到江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简单汤食和烤得微黄的面包片上:“阿耀,你这饭,不会是视频里那个女朋友做的吧?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江耀正在吃夏洄烤的面包片,闻言,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陆凛,而是先看向夏洄。

  夏洄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苍白的侧脸。

  江耀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才抬眼,看向陆凛,“我男朋友做的,很好吃,你不尝尝吗?”

  陆凛:“……”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目光在江耀和夏洄之间来回扫视,很是震惊。

  他虽然察觉到两人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江耀会如此直接地承认,那不是说明……那个视频里的,是夏洄?

  “你们……我还以为圈子里那群人说的是假的,没想到你来真的啊,阿耀?”

  江耀没说只是玩玩而已。

  陆凛脸上的笑没了,很是惊悚,但是在江耀面前,他什么也不能说。

  夏洄也看向江耀,“你……”

  江耀却已经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继续吃他的早餐,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吃饭。”

  陆凛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深看了江耀一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夏洄,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听出来了,江耀不欢迎他。

  “阿耀,帮我找苏小曼的儿子,警告他,别让他出现在我眼前,把他赶出联邦。之后,我会表达我的诚意,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走后,桌子前只剩下江耀和夏洄。

  江耀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放下碗,看向依旧僵坐着的夏洄,语气恢复了低沉,却还是柔和:“汤要凉了,你怎么不喝?”

  夏洄机械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汤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机械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味道……尝不出来。

  只有耳边反复回响的,陆凛冰冷的声音,还有终端屏幕上,母亲穿着婚纱的照片。

  世界好像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翻转,露出了更荒谬也更残酷的一角。

  夏洄勉强镇定地喝了汤,收拾碗筷去了。

  江耀一直在背后看着他。

  江耀不确定他是因为自己那句“男朋友”而不快,还是因为陆凛提到的私生子的称呼不快。

  他决定暂时不去打扰,让他自己静一静。

  起身,拿起两个空的热水壶:“我去打点热水。”

  早晨的营地区,空气清冽,不少学员已经起床活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

  公共热水区设在几顶大帐篷之间,江耀走过去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白郁。

  白郁也看见了他,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挡在江耀面前,“耀,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听说你把所有的卡都自主冻结了?连老爷子那边的信托权限都封锁了,你疯了?就为了拒婚把自己弄成这样?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得挤在这种地方?”

  白郁的语气急切,他是真的担心。

  江耀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他无法理解江耀为何要采取如此激烈决绝的方式,把自己置于如此狼狈的境地。

  江耀神色淡淡的,提着水壶继续往热水器那边走:“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白郁真的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但是江耀已经不再理他,转身去接热水。

  或许是地面有些湿滑,江耀接过台阶上灌好的热水壶,转身时,脚下猛地一滑,水壶脱手砸在地上,热水溅开。

  江耀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台阶上,手肘和膝盖先着地,他捂着小腿上方,眉头紧皱,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摔倒时手掌撑地,又裂开了,渗出了新鲜的血珠,混着地上的泥水和溅到的热水,看起来有些狼狈。

  “耀!”白郁担心他,想上前扶。

  但刚好过来打水洗碗的夏洄看到了江耀,他走过去,想扶他,又不敢轻易碰触他捂着腿的位置,只能先抓住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摔到哪儿了?腿能动吗?”

  江耀借着夏洄的力道,尝试动了动右腿,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他吸了口冷气,摇了摇头,“骨头应该没断,可能是挫伤或拉伤……好像,站不起来了。”

  夏洄抿紧了唇,眼神冷了下来。

  他扶住江耀的肩膀和没受伤的手臂,试图让他靠着自己站起来,江耀也很配合地将大部分重量倚过去。

  这时,夏洄才抬起眼,“白郁,你还想干什么?”

  白郁被他问得一愣:“我……”

  “录了我们的视频,散播得到处都是,还不够吗?”

  夏洄打断他,眼底已经是怒意和失望,“现在看他暂时落魄,你就觉得可以落井下石了?你不是他朋友吗?现在连你也要上来踩一脚,把他逼到连热水都打不了,要摔成残疾你才满意吗?”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打翻的热水壶,滚烫的热气还在蒸腾,“就算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他现在这样,你就不能有点起码的同情心?非要赶尽杀绝?那些热水要是烫在他身上,你心里过得去吗?”

  白郁被这一连串的指控砸懵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洄,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踩他了?我那是担心他,我……”

  “担心他?”夏洄冷笑,扶着江耀的手臂收紧,江耀顺势将额头抵在他颈窝,闭着眼,脸色苍白,手背上的血还在慢慢渗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夏洄让他靠着,对白郁说:“你所谓的担心,就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出言讥讽,逼得他手忙脚乱摔倒在地?”

  “我没有,是他自己滑倒的!”白郁简直百口莫辩,看着夏洄把江耀紧紧护在怀里,而江耀那个混蛋居然还配合地装柔弱,气得他肝疼。

  夏洄却不再看他,低头对靠在自己身上的江耀说,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能走吗?我扶你回帐篷,先处理一下伤口。”

  江耀“嗯”了一声,声音虚软,带着点依赖:“疼……”

  夏洄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白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耀,慢慢往帐篷挪去,江耀几乎把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夏洄身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吃力。

  走了几步,江耀微微侧过头,下巴蹭过夏洄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我没事,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等下自己包扎一下伤口,你该忙就忙你的去,别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