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5)

2026-04-11

  那眼神里的淡漠和疏离,激怒了对方。

  “装什么清高!你的牌呢?是不是抽到了那张见不得人的空白牌,躲在这里不敢见人?”

  夏洄懒得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重新翻开书,淡淡道:“我的牌与你们无关。”

  “我看你就是空白牌!”另一人高声附和,试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大家快来看!夏洄不敢亮牌,他肯定是那个要被退学的倒霉鬼!”

  污蔑如同污水,轻易泼来。

  一些本就惶惶不安的特招生,此刻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或是为了撇清自己,也跟着投来怀疑和排斥的目光。低低的议论声在角落里滋生: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镇定……”

  “说不定真是他……”

  “离他远点,别被连累了……”

  夏洄被孤立在那方小小的光圈里,周遭是无声的排挤和恶意的揣测。

  他依旧看着书。

  他不是感受不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只是他手里这张已经不是空白牌。

  他只是不想那么早亮牌。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那几个二代子弟准备进一步逼迫时,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吵什么?”

  梅菲斯特拨开帷幕,走了进来,“我的‘皇后’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还没抓到合适的‘仆从’,你们倒是在这里很热闹?”

  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随即落在夏洄身上。

  那几个二代子弟瞬间噤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梅菲斯特皇室的身份和喜怒无常的脾气,让他们不敢造次。

  “殿下,我们只是怀疑他。”为首那人试图解释。

  “别扯了,”梅菲斯特轻笑一声,打断他,“证据呢?还是说,我的眼光需要你们来质疑?”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维护。那几个二代脸色煞白,连连告罪,灰头土脸地迅速退开。

  周围那些怀疑的目光也瞬间收敛,人群悄然散开,仿佛从未聚集过。

  角落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梅菲斯特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扶手椅里的夏洄。

  少年垂着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栖息。

  因为低烧,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很淡,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病态的、易碎的美感。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烧制的白瓷人偶,清冷,精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懒散。

  “怎么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你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啊。”梅菲斯特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走到夏洄身后,脚步很轻,坐下,喝营养液。

  周围偶尔有经过的学生放轻了脚步,或投来匆匆一瞥。但他仿佛浑然未觉,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落的氛围里。

  夏洄对他的靠近毫无感觉,只是盯着书页上复杂的公式,直到梅菲斯特俯下身,双臂从夏洄椅背两侧穿过,轻轻地,环住了他那截清瘦的腰身。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夏洄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夏洄敏感的耳廓。

  夏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定住了身形。

  他能感觉到梅菲斯特手臂肌肉流畅的线条,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强大存在感。

  “喂,小猫,”梅菲斯特的声音贴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蛊惑般的笑意,环在夏洄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少年整个圈进自己怀里。“总是这样一个猫硬扛,不累吗?”

  “要不要待在我身边?”他的话语直白而强势,如同他此刻的动作。“至少在我这里,没人敢再来骚扰你。”

  夏洄沉默了片刻,微微偏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发丝擦过梅菲斯特的下颌,然后他推开梅菲斯特。

  “你可以让江耀停止整我。”

  梅菲斯特被推开后也没有生气,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那不太可能,阿耀的脾气我了解,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直到你低头。”

  夏洄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真的可以不再被这些无聊的事情打扰,那也可以。”

  梅菲斯特凑近了,轻轻嗅到他发间淡淡的干净气息,像只餍足的狮子,“那就我来陪你吧。”

  楼上。

  谢悬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幕。

  少年虽然推开了梅菲斯特的拥抱,可是那一瞬间却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临时栖身之所的流浪猫,虽然依旧警惕,却允许了梅菲斯特短暂的靠近与温暖。

  虽然,找夏洄的茬,是江耀的意思。

  但是,梅菲斯特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谢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似有若无地在夏洄和梅菲斯特所在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诸位,”他忽然开口:“雪灾封校,长夜漫漫,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来决定今晚各位的住处如何?”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了更大的哗然。

  “规则很简单。”谢悬抬手,指向通往四楼的旋转楼梯,“四楼有四十间临时开放的特别套房,设施自然比你们现在住的大部分地方要好。我们玩一个默契选择的游戏。”

  他简要说明了规则。

  所有人进入心仪的房间,不得改变房间,截止到今晚十点,房门关闭,一个房间里的人就一起睡一夜。

  “当然,”谢悬补充道,眼神掠过夏洄,“为了保证趣味性,我会亲自监督,确保结果足够正确。”

  他想看到这个总是冷着脸、浑身是刺的少年,在陌生的环境里,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也许会微微蹙着眉,苍白的脸颊蹭到他的衣襟,身体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蜷缩起来的猫,安静地待在领地内。

  这幻想让他心底灼热。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都没有出现在夏洄脸上。

  夏洄只是平静地抬眼看了一下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众人或议论或行动,纷纷寻找自己的房间和室友,只有夏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谢悬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的那点猜测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四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门虚掩着,谢悬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还没有人来的套房,客厅宽敞,壁炉里跳动着火焰,温暖如春。

  夏洄在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重新拿出了书,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看书。

  窗外是依旧肆虐的风雪,映得他侧脸愈发白皙清冷。

  谢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细微的嗡鸣和书页翻动的声音,预想的各种可能,在夏洄这近乎无视的冷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夏洄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

  夏洄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悬,既无欢迎,也无排斥,只是淡淡的。

  “干嘛?”他问,声音和眼神一样,没有温度。

  谢悬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挫败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重重地关上了套房的门,并且反锁。

  门锁落下“咔嗒”声。

  谢悬一步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毯上,停在夏洄面前,“没事就不能进来?这房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夏洄抬了抬眼,目光又落回书页上:“随便。”

  这副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比直接的反抗更让谢悬烦躁。

  他原本以为,将夏洄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总能看到他露出些不一样的神情——哪怕是警惕,是不悦,也好过此刻的漠然。

  可夏洄就像一块浸了冰的玉,无论他怎么靠近,也敲不碎。

  谢悬索性在夏洄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抵着下巴,目光死死盯着少年握着书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