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4)

2026-04-11

  他喜欢一切都按他的规则运行。

  江耀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仿佛风雪比眼前的闹剧更吸引他,他听着高望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的沉寂后,他收回目光,却没有看夏洄,也没有看高望,只是平淡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注意分寸。”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冰冷的敕令。

  高望带着残忍兴奋的笑容雀跃地应道:“我可是等了好久啊,耀哥。”

  江耀不再言语,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酒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不听话的猎物,需要被驯服。

  而驯服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

  夏洄冷静地面对他们,然后转身离开宴会厅,却被几个男生拦住。

  更直接的麻烦要来了。

  江耀不会亲自动手,但他默许了手下的“管教”。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测试——测试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测试他能在压力下撑多久,才会像其他人一样,低下头,顺从地走进他设定的笼子里。

  “各位,静一静,看我这里。”

  高望拿着特制的牌盒,笑容满面地穿梭在人群中,尤其是在特招生聚集的区域。

  “雪灾闭校,不无聊吗?试试《国王牌》游戏吧。”

  高望手腕轻转,暗金牌盒在掌心划出道利落的弧线,盒面镶嵌的碎钻借着礼堂顶光闪了闪,瞬间压下了特招生们的低谈声。

  “这盒子里装着的,这是桑帕斯的迎新传统,给大家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所谓国王牌,抽到10张皇室牌的是捕猎者。抽到仆从牌的是猎物,但是牌数不固定。”

  “最有趣的,是这里面,还有一张特殊的‘空白牌’。”

  他顿了顿,享受地看着一些人瞬间变白的脸色。

  高望拍了拍牌盒,戏谑地笑着,“猎物看到自己的仆从牌之后,要毁掉自己的牌。被‘皇室’抓到后,要说自己是什么牌,但不一定要实话实说。”

  “如果两个猎物声称抽到了同一张仆从牌……那其中必然有一个是拿了‘空白牌’的倒霉鬼。当然,也可能是有人在搅浑水。”

  高望拖长了语调,“毕竟,按照惯例,拿到空白牌,并且无法证明自己不是的人,会被学院劝退。空出的名额,自然会送给一位更需要机会的贫困特招生。”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起了阵轻吸气声,有人悄悄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紧紧锁在牌盒上,连礼堂角落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响,都仿佛淡了几分。

  “……每年都会淘汰一个学生?”

  “这是淘汰游戏吧?用来取乐的!万一我抽到空白牌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考上这里!我不想回家放牛!”

  游戏立刻开始,十张皇室牌是固定要给那么几个人的,其他人被随机抓取,特招生全部进入游戏,其余的空位就由几个不受待见的二代子弟填补。

  夏洄也不例外,到他抽时,他快速瞥了一眼牌面——一片空白。

  他面无表情,就知道会这样。

  特招生们大多面色惨白,紧张地攥着自己的牌,眼神惶恐地扫视着可能存在的“捕猎者”。

  而那些抽到皇室牌的学生们,则好整以暇地散开,像真正的猎手般,带着玩味的笑容开始搜寻“猎物”。

  高望抱着手臂,嘴角噙着冷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

  “让一让,挡我的路了。”

  身后传来一个笑盈盈的声音,是梅菲斯特。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夏洄身后,奶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他手里把玩着一张印着“皇后”图案的牌,与夏洄擦肩而过时,手指极快地在夏洄身侧拂过。

  夏洄心中一动,等高望等人的注意力被梅菲斯特吸引过去后,他从兜里触到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瞥了一眼。

  上面画着一只简单的兔子图案。

  是一张猎物牌?

  ……他从哪弄到的?

  夏洄忍住了想看一眼梅菲斯特的冲动。

  他毫不犹豫地将空白牌撕得粉碎,将“兔子”牌紧紧攥在手心。

  这个游戏不难,很容易被表象迷惑。

  “皇室”捕猎者人数设为K,“仆从”猎物牌种类固定为12种,每种4张,共48张,设为M,可能有人不参与,但模型核心不变。

  他是“空白牌”,唯一的1。

  因此,K+M*4+1=10+48+1=59张,对于任何一名玩家,抽到空白牌的概率是1/59。

  但关键不在于此,而在于“当两个人声称同一张牌时,其中一人是空白牌”的条件概率。

  这是一个串联指控陷阱。

  一旦有一个人声称是“兔子”,那么后续任何一个被指控者,如果也声称是“兔子”,他们两人中必有一人是空白的概率会被人为地大幅提高。

  第一件事就是不能陷入“我是不是兔子”的自证陷阱,因为牌已经被撕毁,无法自证,也就没人能够证明谁抽的是什么盘。

  所以说,概率并不重要。

  这个游戏的设计,本质上是鼓励诬陷的。

  对于任何一个小团体来说,最好的策略不是保护自己,而是联合起来,指定一个牺牲品,集体指控他拿了‘空白牌’,因为只要口径一致,牺牲品就无法自证。

  所以,真正决定谁被淘汰的,不是运气,也不是真相,而是江耀设计出来,排除异己、清扫学院里不愿意听话的学生的。

  暮雪翩然落下,在夏洄脸上投下暗影,鼻尖低烧烧出来的红被雪色衬得鲜明。

  他迎着江耀的目光,眉梢微挑,黑眸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对峙感。

  视线对撞了几秒,落雪也纷纷,慢了下来。

  江耀率先移开了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忍不住了?”梅菲斯特路过身旁,丢下一句,把自己的皇后牌放在江耀的国王牌旁边,坐下。

  江耀没说话,靠在沙发里,看他倒了一杯香槟,靠在岛台前。

  梅菲斯特身体陷在沙发里,一条腿屈起,踩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则自然伸直,搭在地面。他身材高大,肌肉紧实悍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的、近乎颓废的美感,但他也不是完全放松,毕竟眼神追着夏洄走,看都没看江耀。

  “阿耀,忍不住就停止游戏,没人笑话你,万一他真走了,你不后悔?”

  江耀垂了垂眼睫毛,把所有细碎的情绪都拢在帘后,像是一片雪光揉碎了,荡在他瞳孔里:“听上去像是你会后悔。”

  梅菲斯特终于看向他,开玩笑的语气,“你要是赶走了我的太子妃,我们的友谊就岌岌可危了。”

 

 

第13章 

  宴会厅化作了狩猎场,交响乐作为背景音乐响起。

  病毒般的紧张氛围在特招生之间蔓延,猜忌的目光在昔日或许还能点头的同窗间扫视,毫无信任可言。

  夏洄没有参与这场混乱的追逃。

  雪灾倾城,又离不开这地方,夏洄悄无声息地退至宴会厅一侧被厚重帷幕半掩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天鹅绒扶手椅和一座落地灯。

  只能学习。

  他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高等空间拓扑学导论》,借着暖黄的灯光,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书页轻翻的声响,几乎被淹没,却自成一方宁静天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个抽到“皇室牌”、平日里便以捉弄特招生为乐的二代子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不合群”的存在。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

  “哟,我们的大学霸就是不一样,这时候还在用功呢?”

  为首的一人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伸手想去碰夏洄的书。

  夏洄头也没抬,只是手腕微动,书页“啪”地一声合上,避开了那只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