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66)

2026-04-11

  “你其实怕的,夏洄,你只是不敢怕。”

  白郁动手继续讨好夏洄的时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夏洄的时候。

  那时候夏洄坐在人群里,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看,有人在他背后说闲话,他听见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继续低头看着窗外。

  那时候白郁想,这个人骨头真硬。

  现在这个人温度滚烫,心跳如鼓,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哪怕他骨头的确很硬。

  可外面那层壳,已经裂开了。

  白郁好像能看见那些裂纹,看着那些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几乎不存在的裂痕。

  夏洄一直是碎的,只是以前那层壳够厚,把所有的碎渣都裹在里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一个人。

  可现在那层壳裂了,里面的东西漏出来,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在斟酌自己是否要一口气做到最后,因为夏洄这个人碎掉的样子,比他想象中更让人……难受。

  不是让人想毁灭的那种难受,是让人想把他拼起来的那种难受。

  白郁的手指从的恶龙袍里慢慢拿出来。

  夏洄已经呼吸不稳了,却还是冷冰冰地蜷缩着,似乎不论白郁此时此刻做什么,他都不在意,他是那样温柔温顺,可亲可爱。

  白郁折磨了夏洄半个小时。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把夏洄玩得乱七八糟,满手都是。

  白郁去洗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

  是夏洄在拉那件散开的恶龙服,试图把自己重新裹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笨拙地舔自己的伤口。

  白郁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夏洄,以后,别再这样了。”

  沉默。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哪样?”

  “你这样。”白郁说。

  他想,原来我也会心疼人。

  真他妈稀奇。

  *

  白郁走了之后,岳章进门。

  白郁只是看了岳章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岳章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夏洄,过了很久,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一坐,就坐到了后半夜。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声音轻得像谁在哭。

  岳章没有开灯,就着那盏昏黄的床头灯,看着夏洄。

  夏洄睡得很沉,发烧让他的脸颊一直不正常地红,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他的眉头时不时蹙一下,像是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岳章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的睫毛偶尔颤动,看着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看着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

  岳章伸出手,悬在夏洄脸的上方。

  他想碰他,想摸摸他的额头还烫不烫,想把他紧蹙的眉头抚平。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怕惊醒他,更怕惊醒之后,看见夏洄失望的表情。

  手最终收了回来。

  岳章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力揉了几下。

  夜还很长。

  要怎么熬?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敲响了,很轻,三下。

  岳章抬起头,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是岳家的私人医生,跟着岳章,专门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岳少爷,我来了,”医生点点头,“您刚才在电话里说,有人发烧了?”

  岳章侧身让开,“是,他在里面,务必把他治好,麻烦你这么晚过来。”

  医生连忙摆摆手,走进去,一看到床上的夏洄,愣了一下,先用手背探了探夏洄的额头,眉头皱起来:“烧得不轻,得打一针退烧的。”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体温计、听诊器和几样器械。

  “麻烦帮我把他的袖子挽起来。”医生说。

  岳章走过去,弯下腰,极轻极轻地挽起夏洄恶龙服的袖子。

  那件毛茸茸的衣服太厚,他弄了好一会儿才把袖子推上去,露出夏洄的手腕。

  然后他僵住了。

  夏洄的手腕上,有几道殷红的红痕,显然是被人用力攥住时留下的痕迹,有几处已经开始泛青,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岳章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是谁留下的。

  是白郁。

  是白郁刚才把手伸进恶龙服的时候,攥着夏洄手腕留下的。

  医生也看见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从那几道红痕上扫过,又看了看岳章,然后低下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准备器械。

  但岳章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谴责。

  医生拿出注射器,抽了一管药液,抬头看着岳章。

  “岳少爷,”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能帮忙把他扶起来一点吗?侧着身子,把裤子往下褪一点,这针要打在他屁股上。”

  岳章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夏洄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把他侧过来。

  夏洄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但没有醒。

  岳章的手在发抖,他轻轻把夏洄的系带往下褪了一点,露出那截苍白的皮肤。

  医生用酒精棉擦了擦那片皮肤,针尖刺进去。

  夏洄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却没有醒。

  他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岳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医生打完针,把注射器收好,又拿出几片药放在床头柜上:“退烧药等他醒了吃,如果他半夜烧得更高,或者出现抽搐,马上叫我。”

  岳章点点头。

  医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他看着岳章,目光很复杂。

  “岳少爷,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得大,但我行医三十年了,见过太多,有些事,请您适可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夏洄的手腕上,那几道红痕还露在外面。

  “他还在发烧。”医生说,“烧成这样,人是最脆弱的。”

  岳章没有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岳章慢慢蹲下来,蹲在床边,和夏洄平视。

  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带着掐痕,他伸出手,握住夏洄的手。

  那只手很烫,很瘦,骨节分明。

  岳章把那只手贴在额头上,肩膀轻轻颤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好像对你的处境过于乐观了,我还吻你,你会不会恨我……”

  夏洄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回应。

  岳章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雨还在下,岳章就那么陪着他,守着,直到天亮了。

  *

  夏洄第二天就去上课了。

  岳章拦过他,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趴在床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醒来就看见夏洄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把那只带着掐痕的手腕往袖子里缩。

  “你干什么?”岳章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整个人从椅子上坐起来。

  夏洄没看他:“上课。”

  “你烧还没退——”

  “退了。”

  岳章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夏洄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岳章的手掌贴上那片皮肤,还是烫的:“这叫退了?”

  夏洄没说话。

  他只是把岳章的手拨开,站起来,动作有点晃,但很快稳住了。

  他走到门口,把挂在衣架上的校服取下来,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岳章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把睡衣脱下来,露出消瘦的脊背,拿起校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岳章皱眉头,大步流星走过去,拉住了夏洄的手腕:“夏洄,你休息一天吧,你这个样子怎么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