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夏洄只是受不了他们俩剑拔弩张的对峙现场了。
他坐电梯下楼,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真累,但是比在桑帕斯的时候要轻松一点,这次假期会比较充实,夏洄有预感。
电梯一路向下,不知道到几层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点晕。
那种晕不是普通的疲惫,是从胃里往上翻的感觉,带着酒精味的恶心。
他想起来,今晚被夏崇挡了那么多酒,但最开始那杯,有人递过来的时候,夏崇还没注意到,他出于礼貌抿了一口,就一口,但那一口里就不知道混了多少种高度数酒。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夏洄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大厅里的灯光刺眼,水晶吊灯像无数个太阳,他眯着眼睛往前走,走了几步,腿忽然软了。
有人从身后扶住了他。
“小洄,你怎么醉了!”
夏崇的声音。
夏洄想说什么,但舌头不听使唤,他只是软软地靠在夏崇的身上,脸埋进兄长温热的颈窝,闻到熟悉的香水气息。
“……哥哥。”他含糊地叫了一声,“你们打完了?”
“打什么?”夏崇忍俊不禁,手臂收紧,把他整个圈进怀里:“哥在你眼里是那么暴力的人吗?”
夏洄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像是跑过来的:“那你赢了吗?”
“当然赢了啊,我可是你哥,全军大比武的时候我可是常年第一,谁敢欺负你,我跟他玩命。”
夏崇的声音很低,很宠,带着一点喘,温声软语地哄着夏洄:“乖宝宝,你困了咱们就不玩了,哥带你回家好不好呀?”
“好啊。”夏洄懒洋洋地同意。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冷得像淬过冰:“夏崇,你都不是他亲哥,他醉酒了用得着你照顾?”
陆凛站在两步开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目光落在夏崇怀里那个软成一团的少年身上。
夏崇没有回头:“关你什么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陆凛往前走了一步,双臂抱胸,歪着脑袋不耐烦地说:“嫌烦了?还是你心里有鬼?夏崇,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你弟弟,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夏崇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把夏洄护在身后,让他能靠在自己的后背上安然休息。
他看着陆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我说过了,”他一字一顿,“他是谁,我说了算。”
陆凛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
然后他抬了抬手:“去,给大少爷看看你们的本事。”
这是个假动作,陆凛在前面抬手,保镖从后门冲上来,夏崇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陆凛!”夏崇挣扎着,眼睛红了,“你玩阴的?”
“兵不厌诈,招数有用就行。”陆凛没有理他,他走到夏崇身后,把那个靠在夏崇背上迷迷糊糊的少年捞进自己怀里。
陆凛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怀里,轻描淡写地笑着调侃:“你大哥哥不成了,跟我这个哥哥走吧?”
“二哥哥?”夏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的脸也很烫,呼吸很乱,眼睛半睁着,却像是看不清东西:“你是我二哥哥?”
陆凛被这一声“二哥哥”给叫住了:“……你叫我什么?”
“二哥哥呀。”夏洄冷着脸说,“你不是吗?”
看着这张因为醉酒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那双迷蒙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睛,陆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了一下。
“带走。”他低声说。
夏洄回头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谁要把他带走。
然后保镖架着夏崇走出大厅。
身后传来夏崇的怒吼声,越来越远。
夏洄茫然的看向陆凛,非常不解的样子。
陆凛拉着夏洄的手臂,异常沉默地把他带回了自己在双子塔的私人套房。
顶层落地窗,城市的夜景像一幅巨大的画铺在眼前,他把夏洄放在沙发上,自己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个少年。
夏洄蜷在沙发里,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起,呼吸还是那么乱,嘴唇干得起了皮,有一点点究竟的气息从他的呼吸中散发出来,陆凛就这样站着,低眸看了他很久。
直到夏洄咳嗽两声:“你看什么呢?”
陆凛只是失神,看夏崇到底为什么宠爱他,江耀又为什么非他不可,梅菲斯特、谢悬、靳琛……他们一个一个像中了蛊一样,“看你。”
夏洄皱眉:“你很失礼。”
陆凛淡淡地转身,去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夏洄醒了。
夏洄看见陆凛,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他就停住了,靠在沙发靠背上,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不信任。
陆凛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喝点水。”
夏洄没有动。
陆凛等了两秒,忽然问:“江耀没让你陪着他?”
夏洄的睫毛颤了一下,微微皱眉,向后撤身,腾出一只手攥紧陆凛的领带,用力把他的身体抻近,陆凛的手肘不得不曲起抵在他耳畔,手指耷拉下来,轻插进夏洄的发丝间:“怎么,你连我也想勾引?”
夏洄生气了,眉眼愈发的冷,盯着他双眸:“我和江耀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从我今天看到你开始,你就对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敌意,你大可以直说,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陆凛挑起眉毛,“你们的关系不是我想的那种?那是哪种?”
夏洄垂下眼睫,看着茶几上那杯水,拿起杯子,把杯中水泼了他一脸:“我不是你们这群大人物的玩物,你让我走吧,我无法给出你想要的任何答案。”
陆凛忽然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江耀他只是玩玩而已。”
夏洄不置可否,松开抓住他领带的手:“所以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可以让我走吗?”
陆凛却不退了,不依不饶紧扣住他手腕,五指攥在掌心里,拇指硬压着他腕上骨肉,“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回来吗?”
夏洄想往后躲,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只好叹气,“连你也要把我成玩物了?”
陆凛眸光暗然,说:“我和他不一样,我没把你当玩物。”
夏洄低低喘着气,问:“所以,你是要折磨我了?”
夏洄……他到底有什么魔力?陆凛也不知道,但是显然,此刻他不想转身离去,至于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陆凛烦躁地把领带抽出去:“我不折磨你,我就是想看看,能让夏崇那么护着,让江耀那种人都栽进去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夏洄没想到陆凛是个好奇心这么重的人,灯球迷幻的灯光打在陆凛的眉宇间,夏洄视觉模糊,皱着眉头问:“你看出来了吗?”
陆凛冷声:“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特别。”
夏洄抬起眼,看着他:“那你还不让我走?”
陆凛沉默片刻,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
十个个年轻女孩男孩走了进来。
都很漂亮,长发的,短发的,穿着精致的裙子,漂亮的西装,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笑容。
陆凛指了指沙发上的夏洄:“去陪陪他。”
几个女孩看到夏洄的样貌,早就不需要陆凛的吩咐,主动走到沙发边,左右坐下。
陆凛却恨得牙痒痒,不知道为什么。
可他分明也不喜欢被女孩子在这种地方服务,所以是为什么感到心痒?
左边的长发女孩伸手去够夏洄的手臂,右边的短发男孩笑着往他身边靠。
夏洄没有动。
五分钟后,五个女孩五个男孩看向陆凛,表情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