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77)

2026-04-11

  “你怎么会去那里呀?你喜不喜欢那里?”苏小曼更紧地抱着他,手掌一遍遍抚过他瘦削的脊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你不喜欢就跟妈妈回家,妈妈手里有钱,能养你,你不要受委屈,妈妈虽然没用,但妈妈会保护你的……”

  苏小曼不过问夏洄的学业,一心只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江耀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柔和了生来凌厉线条。

  这份“礼物”,或许不能抵消夏洄过去承受的所有伤害,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房间里,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夏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和枷锁,做回那个被无条件爱着的“小宝”。

  这就足够了。

  对于江耀而言,能看到夏洄脸上除了冷漠和疲惫之外,出现如此真实而柔软的情绪,看到他眼中重新亮起属于“人”的温度和光彩,比任何言语的安慰或物质的补偿,都更能触动他心底那根坚硬的弦。

  窗外的鸟儿啁啾,微风拂过花园,带来草木的清香。

  房间里,相拥的母子渐渐平复了情绪,低低的啜泣声变成了带着鼻音的絮语,是母亲在问,儿子在答,诉说着分离后简单却漫长的时光。

  江耀悄然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这方充满泪水与温情的小小天地,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他走到廊下,看着树影轻摇,微风拂过树梢,鸟儿四起,消散在明媚的阳光里。

  他伸出手,有一片落叶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里,江耀抬起头,望着明亮的天空,层层叠叠的叶子,片片落在他的眉间,心上。

  冬季好像不再漫长。

  *

  和苏小曼分别后,江耀的保镖悄悄送苏小曼回家,为了不让陆家人注意到,下午,夏洄要回到科研院继续上班。

  江耀亲自开车送夏洄去联邦科研院。

  车子停在研究院的建筑前,夏洄解开安全带,拎起装着资料和苏小曼给他准备的午餐背包,准备下车。

  “我上去了。”夏洄说,手指搭在门把上。

  “嗯。”江耀应了一声,只是微微颔首,“那我晚上不回家了。”

  夏洄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他顿了一下,回过头问:“你要去哪?”

  阳光透过车窗,在江耀深邃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神情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我也不知道,可能在车里睡一夜吧,那间别墅暂时住不了,我不喜欢住酒店。”

  “……你,”夏洄也算是听出江耀的意思了,“晚上一起回家吧,如果你愿意等我下班。”

  “家”这个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猝不及防地烫了江耀的心口一下。

  江耀的心脏剧烈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巨大的满足感和让他想立刻将人拉回车里,紧紧抱住,吻到他喘不过气,确认这份真实。

  但最后他就淡淡地回了句:“好。”

  夏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我上去了,你就在一楼大厅坐着,别乱跑。”

  他说完,这才转身下车,关上车门,朝着大门走去,步伐比往日似乎轻快了一丝。

  江耀坐在车里,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自动门后,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心脏狂跳的位置,那里依旧滚烫。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强行压抑的狂喜才慢慢沉淀下来。

  他将车停到了角落,然后下车,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重新走向大门。

  门卫显然认出了他,或者说认出了他周身不容错辨的气场和那张通行证一般的脸,略微迟疑,“江耀先生,您有通行证吗?”

  “有。”江耀平静地出示了一张联邦特批的通用访客通行证,便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能挡住他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夏洄的家门。

  他没有去夏洄所在的楼层,也没有去打扰任何研究员,他径直走到一楼大厅,研究院的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挑高惊人,除了必要的指示牌和滚动科研信息的电子屏,没有任何装饰。

  此刻正是上午忙碌时段,抱着资料的研究员步履匆匆,实习生在导师的带领下穿行,江耀就在这片学术圣地的正中央,寻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公共休息长椅,坐了下来。

  江耀看光脑,处理公务,微微向后靠坐,交叠起长腿,目光平静地沉思着。

  然而,他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和谐音,是整座大厅里无法忽视的焦点。

  在他坐下不到五分钟,整个一楼大厅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匆匆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压低交谈的声音出现了可疑的停顿,越来越多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震惊,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聚焦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俊美少年身上。

  “那是……江耀?”

  有认识他相貌的研究员以为自己眼花了。

  “江氏的那个江耀?他怎么会在这里?坐在一楼大厅?”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

  他在等谁?没人知道,科研所里的研究员们都有忙碌的工作,因此他们也只是看了几眼就匆匆路过。

  江耀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就像一座静默的岛屿,安然矗立在目光的海洋中。

  处理完公务,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些,然后微微阖上眼,似乎真的准备小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中途有胆大的实习生鼓起勇气,想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但还未靠近江耀三米之内,就被对方身上那股无声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给冻了回来。

  于是,联邦科研院成立以来堪称奇观的一幕出现了,向来以严肃、高效、杜绝一切无谓社交著称的一楼大厅,因为一个少年的存在,变成了惊叹号展览馆。

  每一个路过的人,无论职位高低,研究方向为何,都忍不住要朝那个方向瞟上一眼,然后带着满肚子的不可思议匆匆离开,将这个消息传播到研究院的各个角落。

  下班时间,夏洄和林序,娜塔莎一起下楼,刚走出电梯,他就察觉到了大厅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太安静了,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夏洄顺着那些视线望去,然后,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江耀。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恰好有一束斜斜地打在江耀身上,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披着一身羊绒长黑大衣,依旧保持着那个闲适的姿势,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序也看到了,惊讶地推了推眼镜:“那是桑帕斯这几届最有话题度的江耀吧?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有女朋友了?”

  娜塔莎更是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我的天,他坐这儿多久了?等谁啊这是?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求婚呢,感觉是怕女朋友第一天上班被抢走,所以迫不及待来宣示主权。”

  林序看了一眼夏洄:“昨天你哥哥和陆凛闹那一场,我真是服了,你都不知道昨天食堂里都聊开了,大家还以为陆凛是你的男朋友。”

  夏洄苦笑着摇头:“那他们还挺有想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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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洄倒是没想到江耀真的会等,更没想到他会如此高调又如此沉默地等在这里。

  江耀似乎有心灵感应,抬头看见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星光落入了寒潭。

  他合上了光脑,站起来。

  夏洄对林序和娜塔莎道别,然后,直接往门外走。

  江耀没动,但是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跟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搭在了夏洄的肩膀。

  “忙完了?”江耀低声问。

  “……嗯。”夏洄耳根有些发热,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你一直坐在这儿?”

  “是。”江耀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夏洄手里的公文包,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背在自己的肩上,“说好了等你,我怎么能失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