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80)

2026-04-11

  但凡夏洄能听他一句话,也不会吃那么多亏。

  “人从这儿走了。”陆凛声音低沉得吓人:“通风管道通向后门,夏洄肯定离开了。”

  江耀冷着脸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指尖微微用力。

  【你在哪。】

  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江耀,连呼吸都放轻。

  几秒后。

  手机轻轻一震。

  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凭空消失的人。

  【安全。】

  江耀盯着那行字,肩膀松了一瞬。

  陆凛眉头皱起:“怎么?人找到了?”

  江耀没说话,陆凛察觉到不对,然而下一秒江耀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很重,重得陆凛整个人向后踉跄,撞翻了身后的矮几,玻璃碎了一地,他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你疯了?!”陆凛撑着地爬起来,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江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揪住陆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抵在墙上。

  “我问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温度,“今天晚上这一场戏,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陆凛被他按在墙上,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却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他盯着江耀的眼睛,“心疼了?”

  江耀的手收紧,勒得陆凛几乎喘不过气:“回答我。”

  陆凛没有挣扎,他就那样被按在墙上,看着江耀,看着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骇人的眼睛。

  “早就准备了。”他说,“今天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叙旧?”

  江耀的眼睛眯了起来。

  陆凛继续说:“我就是想看看,能让夏崇那么护着,让你江耀这么在意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结果——”

  他笑了笑,嘴角的血显得那笑容格外刺眼:“挺有意思的,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江耀的拳头又攥紧了,陆凛感觉到了那股杀气。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江耀,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是一副掌控全局模样的男人,此刻眼睛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

  江耀没有说话。

  陆凛继续说:“像是被人抢了食的狼。不过你放心,我对男的没兴趣,今天就是想玩玩。”

  江耀盯着他,盯着他那张还带着血的脸,盯着那双明明在笑却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慢慢松开手。

  陆凛从墙上滑下来,站稳,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慢慢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血还在流,沾在他手指上,很烫。

  陆凛转身离开。

  江耀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父亲眼里,在卡门家的人眼里,在那些真正动了杀心的人眼里。

  夏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夏崇那么护着,能让江耀这么疯,能让他自己,也忍不住想试一试。

  他抬起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觉晚上那个吻的感觉还在。

  软的,凉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闭上眼睛。

  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应该也会很有趣吧。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杯盘狼藉,人影仓皇散去,江耀沉着脸一路下楼,冷风从会所大门灌进来,刮得他眉心一跳。

  脚步刚迈出门槛,他忽然顿住。

  不对,太不对了,他肯定忽略了什么。

  夏洄怕黑,通风管道狭窄、幽暗、密闭,比密室更甚,他怎么可能凭着一己之力,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爬那么远、顺利脱身?

  他要是真能做到,从前就不会被一点黑暗吓得攥紧他的衣角,被他为所欲为了。

  江耀心头一紧,猛地转身,不再管身后凌乱的场面,大步往回走。

  “江少?”旁边的人一愣,刚要跟上。

  “别跟着。”

  他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吓人,直接推开电梯,按回刚才那层。

  门一开,空气里还残留着玻璃破碎与酒气混合的味道,工作人员正在打扫,见江耀回来,迎上来想说什么,江耀却绕过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门还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向那个通风口。

  金属挡板歪在一边,里面积着灰,边缘隐约有布料摩擦过的痕迹,他蹲下身,光柱往里照了几米,通道狭窄弯曲,深处依旧是吞噬一切的黑。

  江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夏洄不是不怕,他是硬扛,他很可能还在里面,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动弹不得,连一声求救都不肯发。

  他刚才竟然真的信了那一句“安全”。

  差一点,就真的把夏洄一个人,丢在了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江耀打算顺着通风管道,一节一节找,今天就算把这拆了,他也要把人找到。

  他是不是……真的失去他了?

  江耀喉咙发紧,一步步走过去,踏过满地狼藉。

  刚才应该更强硬一些,拦住夏洄。

  哪怕不顾场合,哪怕伸手按住他,哪怕直接把人拦在身后,说一句不准去。

  只要他强硬一点,夏洄就不会走进那间漆黑的密室,不会一个人钻进狭窄肮脏的通风管道。

  可他没有。

  江耀指尖微微发颤。

  夏洄性子太硬,太倔,宁可在黑暗里硬扛,宁可一个人摸黑爬管道,也不想示弱,不想成为谁的附属,更不想被人指着说他全靠江耀罩着

  这次要是真的找到他,就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江耀顺着管道爬了几米,大概五米,他就在拐角处发现了夏洄。

  夏洄果然在这里。

  他可能是爬到一半就因为太恐惧黑暗而蹲在了角落里,一只猫躲在这瑟瑟发抖,安静地蜷缩成一小团。

  江耀爬到夏洄面前,他想质问,想发火,想把人狠狠揉进怀里确认他的存在,但所有责怪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看清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尽数化作堵在胸口的酸涩与疼惜。

  此刻,他只想把这团蜷缩的小团子,揉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把他身上的冷和灰,一点点焐热。

  “……宝宝,跟我出去。”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江耀被灰弄脏的肩膀,“你来找我了?”

  “我不来,难道等你自己熬到天亮?”江耀的声音哑得厉害,俯身凑近,手指轻轻拂过他额角沾着的灰尘,“小猫,你胆子大得很。”

  大到敢一个人闯进来,大到敢在黑暗里硬扛,大到连自己怕成这样,都不肯发一句求救。

  夏洄没说话,只是借着他手电筒的光,仰头看他。

  管道里的光很暗,映得他那双眼睛蒙着一层空蒙的水汽。

  黑暗里,他的声音字字清晰:“我没输。”

  “你赢了。”江耀心口一软,伸手将他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你没输,你是今晚最大的赢家,陆凛没有胜过你。”

  只是,夏洄赢得让他心疼得厉害。

  江耀把夏洄拉了出来。

  窗外居然下起了雪,世界已经被一层薄白盖得软软的,路灯把雪丝染成暖黄,轻飘飘地落。

  江耀收紧手臂,将夏洄牢牢抱在怀里,“下次再敢这样拿自己的胆子赌,我就——”

  他顿了顿,本该是狠话,却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沙哑又用力:“我就再找你一次。”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

  过了许久,就在江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怀里一阵窸窣,夏洄忽然侧过脸,亲了亲江耀的脸。

  窗外,雪花无声地覆盖着世界,将一切肮脏与喧嚣都掩埋在纯净的白之下。

  窗内,夏洄退开一点,看着江耀骤然深邃的眼眸,淡淡地别过了脸。

  江耀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仿佛终于消化了这个吻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