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四处寻找,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窗边那棵装饰用的仿真雪松树上,树上挂着一些零星的彩色小装饰——塑料球、小铃铛,还有几颗金色塑料小星星。
神诞节要到了,正逢今年的初雪时节,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连会所里也不例外。
夏洄走了过去,从枝桠间摘下了一颗五角形的金色星星,他拿着这颗微不足道的小星星,转身,走回江耀面前。
“江耀,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江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夏洄手中那颗星星,又看看他平静的眼睛,隐约预感到什么:“你说。”
夏洄拉起江耀的手,将那枚小小的星星放在江耀的掌心。然后,他用双手合拢,包住了江耀握着星星的手。
“今天是初雪,”夏洄的目光越过江耀的肩膀,望向窗外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的白雪,“十年。我给你十年时间。”
“十年之内,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我们之间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你拿着这颗星星来找我,对我提出任何一个要求,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江耀,等待他的反应。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人带着一丝孤勇的轮廓。
这个承诺对江耀而言太重了,重到几乎不计后果,不问缘由。
夏洄给了他一把钥匙,一把在漫长未来十年里,可以打开他心门索取任何东西的钥匙,夏洄把信任交付他,也将他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
江耀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轻飘飘的星星,又猛地抬头看向夏洄。
少年眼中的光芒坚定而纯粹,没有玩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赤诚滚烫的真心。
江耀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猛地收紧手指,将那枚小小的星星紧紧攥在掌心,塑料坚硬的棱角甚至硌得他生疼,但这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
“为什么是十年?”江耀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夏洄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因为十年很长,长到可以发生很多事,改变很多人,也足够看清楚很多真心。”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如果十年之后,你还愿意拿着它来找我,那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了。而我不想对那时的你食言,就像今天,你没有放弃我。”
他没有说“如果我们还在一起”,而是说“如果你还愿意拿着它来找我”。
这个假设里,包含了世事无常的可能,也包含了他对自己心意的笃定。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承诺,有效期是整整十年。
江耀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胀,滚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夏洄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初雪微凉。
“好,十年。以此为证。”
江耀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了夏洄的左边胸膛。
扑通、扑通、扑通……
那颗心脏,正为着刚刚许下的十年诺言而有力地跳动着,江耀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
“我也答应你,”江耀在夏洄看不见的地方说:“十年之内,我不会轻易用掉它。除非到了我非用它不可的时候。而那时候,我的要求,也一定是你心甘情愿,并且绝不会后悔答应的。”
夏洄给了他十年的应许权,而他,则承诺会珍重这份权力,绝不滥用。
江耀抬手,将那颗星星小心翼翼放进内衬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走吧,”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第99章
江耀拉着夏洄回了车里。
“这次不许用前面出。”江耀解开扣子,将夏洄推进后座,单膝跪上皮革,膝行进去。
“前面从来没有用过,”夏洄声音低到听不见,“这东西……嗯……好像没有用处。”
江耀垂着眼睛,看夏洄皱眉的表情,坏心眼地问:“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小猫给我解释一下。”
夏洄身陷囹圄,本就无心回答江耀的无聊问题,抬眼,尴尬了一下,但还是顺着江耀的意思说:“……我是说……除了排泄……没有用处……有没有都一样……”
夏洄说的也没错,自从他和江耀在一起做这种事之后,他前面就没用过,仿佛成了摆设,虽然说出来很羞耻,但事实证明,男人和男人谈恋爱,做下位那个……似乎有没有这东西也没什么关系。
震完两次,江耀神清气爽地回到主驾驶,把夏洄留在后座。
夏洄在后座歇着,两条长腿撇在车里,整个被江耀弄得可怜兮兮,他缩起膝盖,慢慢地用江耀的外套包裹着自己,这下真是里里外外都是江耀的味道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夏洄刚才也没心思去看,没多想就接了起来:“喂?……靳琛?”
听到靳琛的名字,江耀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告诉他,你在和你老公江耀上床,没时间和他聊天。”
电话那边的靳琛明显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骤然压抑的呼吸声。
“江耀。”靳琛吐息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你是谁老公?夏洄封你的?他叫你老公了?”
“我有必要向你汇报?”江耀在前面冷冷地说:“你没听见不代表没叫,我是他老公,天经地义,你要亲耳听他叫?”
靳琛显然是被江耀给气到了:“……”
夏洄握着手机,颊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羞耻,一半是因为江耀这毫不掩饰的恶劣宣告,他恨不得把江耀的嘴缝上:“靳琛,你有事吗?”
前座,江耀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甚至没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夏洄瞬间绯红到耳根、几乎要缩进他外套里的模样,笑而不语。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战擂鼓。
“靳琛?……你还在听吗?”夏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伸腿,狠狠踹了一脚江耀。
江耀盯着那只雪白的脚,不仅没生气,还握在手心里攥着把玩。
夏洄浑身都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痒的。
[江耀,你真不要脸]
夏洄在倒车镜里用口型对江耀说。
江耀欣然接受一般,淡淡一笑。
“宝宝,我在听。”靳琛的声音终于传来,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濒临爆发的颤抖。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或玩世不恭,只剩下被触犯领地的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宝宝,你现在和江耀在一起?车上?还家里?”
夏洄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手机边缘:“……车里。”
他避无可避。江耀就在前面,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撒谎没有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然后,靳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冷了,也更沉了:“宝宝,没事,我没生气,你别害怕。你先让江耀接电话,我有话和他说。”
夏洄下意识地看向前座的江耀,按着话筒说:“靳琛找你聊。”
江耀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他利落地打了转向灯,将车稳稳停靠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朝着夏洄伸出了手,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很淡然,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给我,宝贝。”
夏洄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刚刚还流连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两根手指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水色和夏洄的温度。
夏洄迟疑了一瞬,还是在靳琛那边越来越沉重的呼吸背景音中,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耀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是我,阿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