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觉得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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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晚宴设在科技塔顶层的旋转餐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落地玻璃将整个雾港最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璀璨的人造星河在脚下铺展,觥筹交错间,人群流动着无形的权力与欲望。
夏洄被格罗斯曼院士带在身边,穿梭于各个显赫的圈子之间,向每一位重量级人物介绍他这位“最出色的学生”。
祝贺与恭维不绝于耳,夏洄应对得尚算得体,保持着必要的礼貌和距离。
昆兰·奥古斯塔是今晚的绝对焦点之一,正被一群人簇拥着。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方的寒暄,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然而,他的目光,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着痕迹地扫过夏洄,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感。
四十亿。无条件。不干涉运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奥古斯塔家族的名声,远非慈善家。
“小夏,”格罗斯曼院士趁着间隙,低声道,“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去给昆兰先生敬杯酒,礼节上的。”
夏洄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不仅关乎礼节,更关乎整个项目的未来。
那四十亿,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金山,也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他点了点头。
格罗斯曼院士示意了一下,带着夏洄走了过去,微笑着举杯,“再次感谢您对本项目的信任和支持,这是我的学生,项目负责人,夏洄。”
昆兰·奥古斯塔转过身,目光从格罗斯曼院士脸上移到夏洄身上,他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夏研究员,今天的演讲非常出色,令人印象深刻。”
“谢谢您的肯定。”夏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举起手中的酒杯,“更要感谢您的鼎力支持。”
“支持有潜力的科研,是应该的。”昆兰与他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夏洄脸上,“尤其是支持像夏研究员这样,既有才华,又有独特魅力的人。”
夏洄饮尽了杯中的酒,昆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随从低声交代了一句,然后转向格罗斯曼院士,“院士,那边有几位科学院的元老想和您交流一下项目后续的规划,您看……”
格罗斯曼院士看过去,发现那几位老朋友,拍了拍夏洄的胳膊:“我和他们聊聊,你陪着先生。”
等他走后,昆兰拉着夏洄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你今晚似乎有些紧张?”昆兰语气依旧温和,“平时的你可不是这样。”
夏洄:“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会习惯的。”昆兰微笑,又向前靠近了一些,“以后,这样的场合或许会很多,只要你有需要,只要我有钱支持你,我就是你背后的金主,不论什么项目我都投,你放手去做就好了。”
夏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昆兰似乎很欣赏他这种沉默的抵抗,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一扇较为隐蔽的门:“这里有些吵,我想私下和你聊聊,赏光吗?”
这根本不是询问。
基于昆兰之前提出的地下情人理论,夏洄也知道那扇门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也明白,如果此时拒绝,之前所有关于“无条件”投资的温和表象将被彻底撕破,项目、未来,都可能面临无法预料的变故。
他无法承担四十亿无翼而飞的后果。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昆兰满意地笑了,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洄迈步走向那扇门,昆兰紧随其后,几乎贴着他的肩膀走了进去,然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是一个布置雅致的小型休息室,隔音极好,瞬间将外界的浮华与喧嚣完全隔绝,柔和的灯光,深色的全新地毯,一张皮质长沙发,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醒好的红酒和两只干净的水晶杯。
“喝酒吗?助兴。”昆兰走到圆桌旁,拿起酒瓶,开始往两只杯子里倒酒。
夏洄站在原地,没有动。
昆兰倒好酒,转过身,手里拿着两只酒杯,走到夏洄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夏洄接过,但没有喝。
昆兰也不在意,他自己抿了一口,目光在夏洄身上逡巡,从他的脸,到微微滚动的喉结,再到被合体西装包裹的清瘦身体,那眼神,不再是宴会上的评估,而是变成了掠夺性的欣赏。
“宝贝,我今天表现得这么棒,给你解决了最大的资金难题……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夏洄握着酒杯的手指冰凉:“至少要等到晚宴结束吧?”
“可是我等不及啊,”昆兰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几乎贴在夏洄身上,夏洄能清晰地看到他深灰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我想要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只是一个机会,”昆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的关节,若即若离地滑过夏洄的下颌线,动作轻柔得像情人爱抚,“我给了你想要的,现在,你要不要给我想要的?当然,如果你说不可以,我不会强迫你,这是一个优秀情人应该做的,我在学习。”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夏洄紧抿的唇上,那眼神里已经满是欲望。
后续的项目会继续烧钱,处处需要钱来支撑研究。
夏洄不会拒绝他,就算他卑鄙,要挟夏洄吧,其他投资人要的是成果,他要人。
夏洄的沉默让他得到了许可。
虽然夏洄的表情不是很情愿,也不是很纯粹,毕竟这本质上还是一场利益交换,只不过昆兰出钱,夏洄出人,就算被裹上一层情爱的外皮,也无法掩饰夏洄只是在妥协而已。
昆兰却并不想放过占有夏洄的机会。
这种项目只有民间财团会大手投入,政府和军部不会干涉太多,这是规则,他不担心江耀和靳琛会改变玩法。
所以,机会难得。
他要定了。
昆兰轻轻抚上夏洄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放下了酒杯,然后,以一种缓慢而充满仪式感的速度,低下头,吻着他的唇。
夏洄睫毛剧烈一颤,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昆兰的手固定住。
“别害怕,又不是没亲过。”昆兰只是低笑一声,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夏洄的,鼻尖先擦过他的鼻梁,直到夏洄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他才缓缓覆上那片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夏洄还是下意识抿紧了唇,昆兰便不深入,只耐心地用唇轻轻蹭着,慢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手稳稳托着夏洄的后颈,吮了一下那片唇瓣,很是满足。
昆兰抵着他的唇轻声喘息,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哑又轻:“想起来了吗?我们亲吻的感觉?”
夏洄不肯回答,他又陷入了那种身不由己的状态,意识有些放空,却不得不接受。
昆兰的大手带着夏洄,几步就退到皮质长沙发边,然后,他稍微用力一推,夏洄失去平衡,向后跌坐在柔软的沙发垫上,低着头,不肯看他。
昆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洄,像欣赏一件终于被摆上展示台的战利品。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西装马甲的纽扣,目光始终锁在夏洄身上,看着他因为不安而微微蜷缩的身体,看着他试图向沙发深处退却却无处可逃的细微动作。
“还跑什么?”昆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狩猎者的笃定,“如果是别的人站在台上,我可能就投个六亿玩玩,但如果是你,四十个对我来说也没关系,你们院里真的很会挑人,但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投这么多。”
他脱下马甲,随手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俯身,双手撑在夏洄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因为我想要你,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只要你高兴。”
昆兰挑起他的下颌,看见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玉秀的鼻梁下还有一双被吻到火红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