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别过脸,不想看他那张脸,“没看出来你有什么舍不得我。”
江耀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大腿上,慢慢摩挲着他的膝盖,“还没开学呢,这就不服管了?”
夏洄回眸瞪了他一眼:“反正迟早都是要分开的。”
江耀盯着他看了会,而后那股凌冽的气息缓和下来,“你说气话,我不和你生气,反正余生还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回心转意。”
夏洄被江耀这余生两个字给吓到了,毫不留情地说:“那你就等着吧。”
江耀说:“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其余的你随意,我不计较。”
车停在北辰楼前,车门打开,江耀先一步下来,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们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然后,他转过身,向车内伸出手:“猫?”
夏洄没有握那只手,他自己走下车,与江耀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公寓楼大门。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近乎逃离,仿佛要立刻逃离江耀的辐射范围,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比放假时长了些,遮住了半边侧脸,看不清表情。
江耀的手悬在半空,只一瞬,便自然地收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他抬手,对不远处候着的凯撒做了个手势,然后才迈开步子,朝着与夏洄相反的北星楼方向走去。
但这幅画面,已经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了。
“那不是夏洄吗?他和耀哥怎么是一起来的?”
“不知道,但好像不太对劲。”
“这个假期好像发生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事,不行,我要赶紧八卦一下,不八卦我浑身难受。”
“我以为耀哥玩玩就算了,没想到他玩了这么久还没腻。”
“还挺专情,就可一个人折磨。”
“玩夏洄啊……呵呵,他好玩啊,要是我的话,我也喜欢玩夏洄这样的,漂亮,高傲,聪明,贫穷,哭起来红红的,稍微一玩就生气,哄一哄就哄好,私下里指不定多会勾引人呢。”
“看上去耀哥追人路漫漫,夏洄明显不给面子啊。”
……
夏洄刷卡进入公寓楼,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回头去看江耀的表情。
但他知道,拂了江耀的面子,不会有好结果,可他还是做了。
在江耀那栋别墅里被关了近半个月,每天赤身裸体地生活在他的视线下,被迫接受他无微不至却充满掌控的照顾——他已经快疯了。
开学,是他唯一的逃生出口。
行李已经被江耀安排到宿舍里了,夏洄坐在行李堆里,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衣服。
内心无比的宁静。
等到下午,他带着ID卡去学生事务中心激活课程。
三年级的课程相对自由,只要修满学分和绩点就可以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科研所继续实习。
门口排着长队,轮到夏洄时,他把id卡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对方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夏洄?三年级的?”
“对。”
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一眼,低头操作了一下终端,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同学,你的id卡失效了。”
夏洄一愣:“什么意思?”
“系统显示这张卡的持有人信息与你不符。”工作人员顿了顿,“人脸识别匹配不上,你是本人吗?”
夏洄的心猛地一沉,“以前都没出现过这种问题,为什么?”
老师是认识夏洄的,语气还算缓和:“今年教务处换了新系统,所有信息要重新录入,你的个人信息有问题,还是说你整容了?”
夏洄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自己“整容”了。
因为入学时的身份信息,是“真正的夏洄”的,开学后拿着学籍号正常上课就行,学生资料不对外公开,没有人会把资料怼在学生脸上匹配。所以这两年一直平安无事,但系统更新后,显然不能蒙混过关了。
“可能是系统bug。”夏洄尽量维持平静,“能帮我人工核验一下吗?我入学时的资料都在。”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小声议论,夏洄心里越发不安。
又是这样。在他刚以为自己能喘口气的时候就出现问题。
怎么可能突然更新系统呢?是江耀动的手脚吗?
不,江耀如果想控制他,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他直接把人锁在别墅里就行了。
那是谁?难道是有转校生吗?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找系主任开证明,我也不能做主。
夏洄的脑子疯狂转动,快要冒烟了。
“怎么回事?”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夏洄回头,看到谢悬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献资料站在门口。
看到夏洄的脸色和终端屏幕上的提示,谢悬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走过来。
“卡bug了?”
谢悬没多想,查看了夏洄的ID卡,又用自己的权限终端接入学院数据库,修改了夏洄的个人信息。
“好了。”
“谢谢。”夏洄低声道谢,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谢悬能帮他一时,但夏洄心里有隐隐的不安,那种如影随形的、仿佛随时会被踢出桑帕斯的不安感,始终笼罩着他。
“夏洄!”索亚和苏乔看到他,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假期没有看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索亚紧紧拥抱着他,索亚抱完苏乔抱,夏洄在他们怀里像陀螺一样来回转,两眼发昏:“嗯……嗯,开学了,我回来了。”
索亚神秘兮兮地说:“你听说了吗?咱们三年级有大事!”
夏洄勉强打起精神:“什么?”
“与帝国的定向招聘活动啊!”索亚兴奋地说,“只对三年级开放,据说是帝国几个顶尖的皇家研究院和科技集团来选人,名额极少,但机会难得!听说表现优异的,可能拿到直通帝国深造的资格,不过审核超级严格,好像还要签什么协议,我打算送几个我的手下去那边学习一下对方的前沿技术。”
“哦。”夏洄现在连在联邦的学籍都岌岌可危,还谈什么帝国?
“夏洄不关心这些,”苏乔说,“最近要转来一个新学生,直接插班到咱们三年级,背景超神秘,连学生处的老师都语焉不详,保密级别超高。你们说,会不会跟这个帝国招聘活动有关?”
新学生?夏洄并未太在意:“桑帕斯偶尔会有背景特殊的学生转入,并不稀奇。”
开学第一天,下午没有课,索亚拖着夏洄和苏乔往机甲对抗训练场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们说,假期我爸给我弄了台新机甲,飓风-9改,动力系统换了帝国进口的矢量喷口,机动性提升至少30%!等会儿让你们开开眼。”
苏乔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每次开学都这么说,结果哪次不是被揍得满地找牙?”
索亚:“那是因为对手太强!这次不一样,我专门请了退役的联邦机甲战队队员做私教——”
“请了也白请。”苏乔无情打断,“你那个操作水平,给你开歼星舰也是送人头。”
索亚怒了:“苏乔你个搞文娱的懂什么机甲!”
“我是不懂,但我懂你。”苏乔。
夏洄走在一旁,听着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常,他在江耀的别墅里想念了无数遍,而苏乔在渐渐远离江耀的羽翼,他似乎找到了继续坚持的梦想,他拒绝做幕后,而是勇敢地在演员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再需要看父母的脸色,也不再需要攀附江氏这棵大树。
夏洄喜欢这样的他。
训练场里人不多,索亚果然开了那台崭新的飓风-9改进来,银灰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得意洋洋地钻进驾驶舱,冲夏洄和苏乔比了个手势:“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