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
陆凛的宿舍在东区的一栋独立小白楼。
江耀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
门打开,陆凛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看到是他,挑了挑眉。
“江少?稀客啊。”他侧身让开,“进来坐?”
江耀没动,他就站在门口,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凛:“夏洄在哪?”
陆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无辜又坦然,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什么:“夏洄?江少,你找夏洄,来问我?我又不是他监护人。”
“别跟我装傻。”江耀的声音冷得像冰,“暴雨夜,图书馆断电,监控失灵,太巧了。而你,正好在那天晚上转学手续办完,还捐了栋楼。”
陆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姿态悠闲:“你这是在审问我?行,那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夏洄在哪。那天晚上我在俱乐部,很多人可以作证,别找不到人就来我这闹,像个小媳妇。”
江耀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陆凛毫不避让地回视,脸上甚至还带着笑:“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开学这几天,我累得很。”
江耀盯着陆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陆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
江耀回到车上,拨通了高望的电话:“跟着陆凛,二十四小时,盯死了。”
高望那边顿了一下:“陆凛?他不是刚转学来吗?盯着他干嘛?”
“让你盯就盯。”江耀的声音没有起伏,“别被发现。”
“知道了,耀哥。”高望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心说这要是被陆凛发现,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上个学怎么一天这么多破事?想毕业就这么难!你们闹归闹,能不能别为难打工人?
再说,那夏洄也太难伺候了,耀哥都搞不定的人,他以后可得注意点。
接下来两天,高望像影子一样跟着陆凛。
陆凛白天上课,下课回宿舍,偶尔去俱乐部坐坐,和几个学生喝杯酒聊聊天,晚上回宿舍,熄灯,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可疑的行踪,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高望大晚上的还得蹲在陆凛宿舍楼对面的咖啡厅里,盯着那扇始终关着的窗户,眼睛都快瞎了。
“耀哥,”他打电话报告,“这小子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上课下课回宿舍,三点一线,比我这个好学生还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江耀说。
高望苦着脸挂了电话,但其实他总觉得陆凛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看到陆凛从宿舍楼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高望精神一振,悄悄跟上去。
陆凛穿过校园,走向图书馆的方向,高望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暗暗激动——有戏!
然后陆凛拐进图书馆侧门,消失在视野里。
高望等了一会儿,悄悄摸进去。
图书馆里人不多,他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陆凛的影子。
他走到服务台,问管理员:“刚才进来那个人呢?”
管理员抬头看他:“哪个?”
“就那个,拎着保温袋的,长得很帅的那个。”
管理员想了想:“哦,那个同学啊,他从后门出去了,说是要回宿舍。”
高望:“……?”
怎么可能呢?他赶紧冲到后门,外面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难道陆凛在耍他?
陆凛早就发现他了?
高望突然感觉不对,回头一看,陆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跟踪我?”
高望无法解释,只能转身就跑,陆凛倒也没追,心里知道是江耀让干的,随他去吧。
高望无功而返,把这消息报告给江耀,江耀听完,沉默了很久。
“耀哥?”高望小心翼翼地问,“还要继续盯吗?”
“不用了。”江耀已经三天没怎么睡觉,嗓音沙哑,“你盯不住他。”
*
而此时,图书馆地下室里,夏洄也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两天前,陆凛没有来,他等了一整天,从早晨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那扇门始终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饿得胃又开始疼,只好喝了点自来水充饥。
第二天,陆凛还是没有来,他的胃从疼痛变成麻木,麻木又疼,来来回回地折腾,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他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抱着膝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陆凛是不是把他忘了?
他慢慢滑下椅子,蜷缩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恒定,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已经不知道外面是几号,也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只有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直到第三天傍晚,门终于开了,陆凛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袋,他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夏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躺地上了?”
夏洄没动,只是抬起眼哀怨地看他:“你还知道我在这?”
陆凛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
“两天没吃饭,饿不饿?”
夏洄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没来,我饿死了。”
陆凛把夏洄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椅子上,“有事耽误了,你先吃东西。”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夏洄看着那些食物,胃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狼吞虎咽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唤醒沉睡的胃。
他吃得很快,像是怕吃了会被抢走。
陆凛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像只饿坏了的流浪猫。
“这两天想明白了吗?”
夏洄嚼着一块软烂的肉,垂下眼:“想明白什么?”
陆凛敲了敲桌子说:“想明白谁才是能保护你的人,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夏洄把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吃完,打了个嗝。
陆凛看他又犯倔了,不甘心地站起身,“算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夏洄抬起眼,声音很轻,“哥哥,别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陆凛愣住,他看着夏洄,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和依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陆凛不敢问,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夏洄身边坐下:“行,今晚不走了。”
夏洄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陆凛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知道可能是演的,却还是心甘情愿往里跳。
第108章
“睡吧。”
陆凛终究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将夏洄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那清瘦冰凉的身体完全嵌进自己的臂弯。
这个拥抱并不完全舒适,椅子狭窄,两个成年男生挤在一起难免局促。
但是夏洄忍了,只要不被按着艹一顿,他什么都愿意接受,强权高高摆在脑袋上欺压着他,他的尊严又值多少钱。
陆凛的手臂横在夏洄的腰间,存在感鲜明,夏洄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将一部分重量交给身后的人。
演,就要演到底,示弱,就要示得彻底。他甚至不用刻意伪装,他太饿了,饿到蜷缩在一起,从骨子里透出乏力。
“小洄。”陆凛动了动。
“嗯?”夏洄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陆凛抬起夏洄的脸,揉捏着他的脸蛋,其实手感不算很好,因为夏洄很瘦,脸上没有几两肉,但是肤质很滑腻,陆凛揉着捏着就上瘾了:“如果你一直这么乖,哥哥可以对你很好。比江耀好,比所有人都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科研资源,最好的实验室,没有人敢再觊觎你,欺负你。你只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