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众人愕然:“陆哥,别逗了,夏洄怎么可能是你弟弟?他可是夏氏军工的私生子,他是夏崇的弟弟。”
陆凛慢条斯理地说:“是不是我弟弟,我还能瞎说?他真正的母亲是苏小曼,我的继母。需要我调血缘证明给你们看吗?”
他轻笑一声,带着怜悯扫视目瞪口呆的众人,“他根本不是夏崇的弟弟,而是一个冒名顶替了“夏洄”的人,他的真实姓名叫……林小宝。而真正的夏洄,早就死在了十一区。”
视频结束。
这段视频已经被上传至校园网,标签直接引向#夏洄身份造假#。
流言传播的速度远超理性求证,一天的时间,“冒名顶替”这个词成了高频搜索词,相关话题都是:
#如果夏洄被开除,他是否会和陆凛回家当二少爷?#
#桑帕斯是否会保留夏洄的学籍?毕竟他是优秀学生#
#江耀知不知道?夏崇知不知道?夏家知不知道?#
“……”
终端从夏洄手中滑落,砸在实验室冰冷的地面上。
短暂的眩晕和恐慌过后,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终端,屏幕映出他苍白而扭曲的脸。
陆凛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绝非偶然。
帝国政变的消息刚传来,整个联邦高层注意力都被吸引……这是最混乱,也是最容易搅浑水的时候。
陆凛不仅要用各方压力逼他退学,更要彻底揭穿他的身世。
夏氏的股价必然会受到影响,直接影响到帝国战况。
而夏洄在法律和伦理层面,也都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夏洄会被桑帕斯退学,跟随妈妈,回到陆家。
也就是,回到陆凛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江耀打来,夏洄心脏猛地一缩,屏住呼吸按下了接听。
光屏上跳出江耀的身影,背景似乎是飞驰的悬浮车内,他眉头紧锁,但声音却异常沉稳:
“小猫,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他显然已经知情,而且速度极快。
夏洄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听着,”江耀的目光穿透屏幕,“待在实验室,锁好门,除了我,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我已经让人去处理网络上的流言,至于陆凛……”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我会让他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夏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我会不会被退学?”
江耀的语气斩钉截铁,“不会。我保证。而且校方打来电话,他们也不会允许你这么优秀的学生退学,这会让桑帕斯有很大损失,相关的解决办法还在紧急研究,放心吧。”
这番话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暂时挡住了外界汹涌的恶意。
夏洄有些失魂落魄:“……你的意思是,我只要不回学校,就不会深陷在舆论里,是吗?”
江耀在那边沉默片刻,嗓音轻柔地回答:“宝贝,是这样的,谢悬会帮你保留学籍和毕业证,但是为了不给其他学生家长造成身份恐慌,你只能在外面度过接下来的两年学业了。”
夏洄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
“我知道了……”夏洄默默挂断了电话。
所以命运再一次跟他开了玩笑是吗?
接下来这两年,他都要在校外度过了。
还好。
只要不回到陆凛身边,什么都好。
*
帝国王都,战火已经烧到了宫墙之外,能量武器的嗡鸣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但梅菲斯特的临时指挥部里,却异常安静。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哥。”加缪快步走进来,“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
梅菲斯特眉头微微皱起:“我知道了,夏洄是冒名顶替的,他叫林小宝,是陆凛后妈带来的儿子,现在是陆家人。”
加缪脸色很差:“是啊,真正的夏洄已经死了。”
梅菲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勾起嘴角:“有意思。陆凛的弟弟,那就是卡门家族的人,卡门家族是我的政敌,陆凛这是要伤我的心,还要夺走我的王位。”
他转身走回桌前,打开一份空白的文书:“来人。”
侍卫长进门:“陛下?”
“备一份婚约,”梅菲斯特说,“以格列治帝国的名义。”
副官愣了一下:“殿下,您要向谁下聘?”
“夏洄。他既然不是夏家的人,那他的身份就只剩下苏小曼的儿子、陆凛的弟弟。”
梅菲斯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关于陆凛这段时间对夏洄的所作所为,我有所耳闻。陆凛在这个时候公开夏洄的身份,不就是想把夏洄据为己有吗?苏小曼在联邦没有根基,陆凛虽然难缠,但卡门家族生意的根基在帝国,由不得他。”
侍卫长点头称是。
梅菲斯特写了几行字,忽然停下:“白郁还在裁决庭吗?”
“在的,陛下。”副官说,“白先生说,他一直在等您的消息,他知道您想要迎娶夏洄,但是国籍是一个难关,他愿意和您商讨,为夏洄更改国籍的事,让夏洄恢复自由之身。只不过,夏氏军工那边,可能会因为冒名顶替风波,一纸诉状把夏洄告上法庭。”
梅菲斯特的眼神暗了暗:“白郁也站在夏洄那边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护着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一枚炮弹落在宫墙附近,炸出一团火光。他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但是白郁说的对,夏氏不能给我的事情添乱。”
与其等夏氏发难,不如他先下手为强,将可能的麻烦源头,变成可控的合作筹码。
梅菲斯特略一死讯:“去把夏淳康带来,现在。”
副官领命退下。
暗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地图上偶尔有新红点亮起,又迅速被代表王室力量的蓝点吞噬、覆盖。
夏淳康,夏氏军工的掌舵人,夏崇的父亲,也是“夏洄”名义上的父亲。
夏淳康被“请”来时,身上还带着硝烟和高级雪茄混合的味道。
他穿着西装,即使面对刚刚血洗了宫廷、身上杀气未散的新君,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容。
“陛下,”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陛下不论有任何事情,都请讲,夏氏军工始终愿意与帝国保持友好合作。”
“夏先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请你来,是想谈一笔交易。”梅菲斯特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关于你的……嗯,儿子,夏洄。夏先生难道不打算澄清,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吗?”
夏淳康眼神微动,“我知道这件事,证据很确凿,也关乎夏氏家族声誉。”
梅菲斯特颔首:“是这样的。”
这正是梅菲斯特预期的反应路径——夏淳康为了切割,大概率会顺水推舟,甚至主动“大义灭亲”,以此向帝国新君表忠心,并换取更多军火订单。
然而,夏淳康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陛下,”夏淳康微微摇头,语气竟然带着一种自豪的感慨,“澄清?追究?不,陛下,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梅菲斯特的眼神凝住了,眯了眯眼。
夏淳康向前走了半步,烛光将他眼中的算计照得清清楚楚:“陛下,不瞒您说,夏崇和我说他这么优秀的时候,我就心有疑虑,您想,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能不了解他吗?我私下打探过情况,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我的儿子了,我儿子哪有那么漂亮?”
“最开始,我是想要揭穿他的,但我看着他以‘夏洄’的名字,在桑帕斯拿到顶尖的成绩,进入格罗斯曼院士的团队,甚至得到了您的青睐,我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陛下,我是个商人,商人看价值。我那个真正的私生子并不优秀,他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懦弱,平庸,毫无主见。而现在的‘夏洄’呢?他聪明,坚韧,沉静,拥有顶尖的学术天赋和难以估量的人脉价值。他比原来那个孩子,优秀了何止千百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