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31)

2026-04-11

  是为了梅菲斯特那份婚书吗?

  还是为了陆凛掀起的舆论风暴?

  他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了他这个在帝国法律层面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吧?

  接吻都接了无数次的“同学”?呵呵。

  白郁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瞬间翻涌过的刺痛。

  同意的话,就是在自虐吧?

  明知道得不到的,夏洄的心都不在他这里。

  他是帝国的未来法政官,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重大,尤其是在这敏感的时刻。

  私下会见夏洄,非常冒险。

  可是……

  他再次看向那条信息。

  简短的句子,措辞谨慎,甚至带着疏离。

  可那是夏洄发来的。

  这个被他刻意遗忘、却又在疲惫至极的深夜,悄然浮现在脑海中的人。

  他曾经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书卷气,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清醒,可以像处理最复杂的法案一样,将个人情感剥离得干干净净。

  但是不能,他做不到。

  夏洄很好,他也想要。

  白郁缓缓回复:「三点,裁决庭侧厅小会客室,我已安排了,恭候你。——白郁」

  他特意选了侧厅的小会客室,而非他的正式办公室。

  那里更私密,也更……像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只有他们两个。

  发出回复后,他静坐了几分钟,然后按下内线:“艾琳,下午三点,侧厅小会客室,我需要会见一位私人访客。清理所有记录,屏蔽常规监控。另外,准备一壶锡兰红茶,配柠檬,不要牛奶。茶点要清淡的,不要太甜。再准备一条薄毯,会客室的温度似乎总是偏低。”

  白郁观察过夏洄的口味,他喜欢清茶,不嗜甜。

  也记得他似乎总是有些畏寒,在冷气充足的室内,指尖容易冰凉。

  吩咐完,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试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然而,那些原本清晰的法律条文,此刻却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下午三点。

  还有三个多小时。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迅疾。

  当侍从官推开小会客室的门时,白郁调整了一下呼吸,做了一个简单的心理建设,才缓缓回身。

  夏洄就站在门口,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清亮的。

  四目相对。

  白郁用最符合他身份的语气开口:“请进。”

  夏洄走了进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

  “白法官,冒昧打扰。”夏洄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泠泠,听不出太多情绪。

  “无妨。”白郁示意他对面的沙发,“坐。”

  他自己也走到主位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在宽大的袍袖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会客室不大,布置得典雅舒适。

  锡兰红茶正飘散出醇厚的香气,配着几碟精致的茶点,还有一条羊绒薄毯。

  “先喝点茶,驱驱寒。”白郁亲自执起茶壶,为夏洄斟了一杯,金红的茶汤落入杯中,热气袅袅。

  夏洄看着那杯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又抬眼看了一下白郁,“谢谢。”他客气地道谢,却没有去碰那杯茶,也没有去碰任何茶点。

  白郁能感觉到夏洄周身那层无形的戒备,他并不意外。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无措。

  “你找我,是想咨询哪方面的问题?”白郁决定开门见山,用他最擅长的专业领域作为切入点。

  夏洄:“我想知道,帝国方面,是否有可能单方面启动某些程序,来主张我的国籍归属?”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白郁的心沉了沉。夏洄果然是在担心梅菲斯特和卡门家族联手,把他抓去帝国。

  毕竟帝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梅菲斯特在草拟婚书,向联邦索要夏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白郁给夏洄详细讲解了星际法律中关于国籍认定、婚约效力、以及个人权利主张的所有条款和可能的操作空间。

  “理论上,国籍的认定和变更,遵循严格的法律程序,需要当事人明确意愿和一系列证明文件。”

  白郁的声音恢复了法政官特有的冷静和条理,“单方面主张,尤其在当事人明确反对且身处他国、拥有该国合法身份的情况下,在国际法和星际公约框架下,很难得到支持,且极易引发外交纠纷。”

  他顿了顿,看着夏洄:“但是,你必须明白,法律是工具,而工具可以被如何使用,取决于执掌工具的人。如果执意要绕过某些程序,或者利用法律条文的模糊地带、甚至是制造既成事实……并非完全不可能。这取决于,推动此事的决心和所能动用的资源有多大。”

  “夏洄,梅菲斯特如果铁了心要这么做,以帝国新君的权势,加上卡门家族在暗处的配合,制造一些法律上的“障碍”或“契机”,并非天方夜谭。”

  夏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但他依旧坐得笔直:“也就是说,即使我不愿意,即使我在联邦有合法身份,他们依然有可能制造麻烦,甚至尝试强行认定?”

  “是,这不仅仅是法律问题,更是政治和力量博弈,梅菲斯特可能不按常理出牌,强行把你抢回被窝里当老婆。”

  夏洄再次沉默了,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白郁看着他安静喝茶的侧影,心里那处细微的渴望又开始了。

  他知道夏洄在担心,在筹划,在努力想要摆脱这种被多方觊觎、命运悬于他人之手的境地。

  白郁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有关于法律层面任何不确定的事情,你都可以随时问我。我的私人频道,对你一直是开放的。”

  夏洄停下咀嚼的动作,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白郁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白郁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裁决庭上,等待最终宣判的当事人,而夏洄,就是那位手握法槌的法官。

  良久,夏洄说:“你在装什么呢,白郁?”

  白郁死死克制住想要起身靠近的冲动,指尖在袍袖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知道我为什么在裁决庭和你见面吗?”

  夏洄冷淡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对我释放你的欲望,而你一直在演。演冷静,演专业,演我们只是普通的咨询关系,可你的眼睛一直在说别的话。”

  白郁忽然就笑了:“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见你,让我帮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夏洄皱眉,他知道白郁想要的是什么,而那个东西,他给不起。

  白郁轻声说:“你现在休学了,不用再活在特招生的头衔之下,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嫁给梅菲斯特,或者留在联邦,我都可以替你办到。”

  自由吗?夏洄冷冷说:“我只想在桑帕斯读到毕业,我并不想要这种自由。谁给陆凛的权力让他改变我的命运?我同意了吗?他凭什么毁了我的人生?”

  白郁只是看着他,“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有用。”夏洄固执地说,“我要活给他看,就算他做我未来路上的绊脚石,我也能把他炸成粉末。”

  白郁笑了笑,“和卡门家族斗吗?他们什么都做得出。陆凛最有可能做的事,可不是杀了你,而是把你娶做新娘。”

  白郁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你知道吗,我甚至觉得,陆凛就在哪个地方一直看着你,只不过因为江耀的缘故而没有动你。你现在和江耀睡在一起吗?”

  夏洄觉得这句话太难听了,但他又无法反驳。

  白郁意味深长地说:“不要觉得江耀就一定能护着你,当你的价值没有了,江耀会丢弃你。”

  “什么价值?”夏洄木然地说,“肉/体价值吗?那江耀很有可能丢弃我,反正我也只是寄住在他家,我已经没有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