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认真地想着那些名字:“我的同事艾德曼,师弟卡里恩,徒弟安德烈,还有一起抢险的菲尼斯大叔,钓鱼的好友鲁尼爷爷,还有——我有点忘了,抱歉。”
江耀舔了舔唇角,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我是说,像我一样,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都碰过你的。”
夏洄的脸颊在那一刹那红了红,“……没有人像你一样无耻。”
“那就是没有了?”江耀低下头笑,“真好,小猫,基于信任,我暂时不检查你那里。”
夏洄咬了咬嘴唇。
江耀对于他极致的渴望与极致的克制,比直接的占有更让夏洄心慌意乱,也……更让他捉摸不透。
他还没有对江耀这个人放松警惕,他到现在都在怀疑,江耀是否会在今晚强行上了他。
夏洄沉默着,不敢再出声,僵直的身体在江耀持续不断的抚摸和那些亲吻下一点点重新放松下来。
江耀亲着他,似乎这样就能满足。
夏洄没有再推开他,只是将脸侧了侧,埋进了江耀的颈窝。
那里是江耀身上少数几个温度稍低些的地方,皮肤下是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江耀开始亲他的耳朵,夏洄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不动。
察觉到他的顺从和靠近,江耀就着拥抱的姿势,手臂穿过夏洄的膝弯,猛地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今晚让他忍住不和夏洄睡,还是太难为他了。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夏洄下意识地环住了江耀的脖颈。
江耀抱着他,转身,几步走到床边,然后将他放了上去。
床垫柔软,深陷下去,夏洄陷在枕头和被褥里,看着江耀在昏暗的光线中脱掉自己身上早已不堪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他再次伸手,将夏洄捞进怀里,从背后紧紧抱住,长腿也缠了上来,将夏洄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气息和体温之中。
“我说了不睡你,肯定不会食言。”江耀的唇贴在夏洄的后颈,声音低哑,“我总不能和你分别这么多年,一见面就想着这种事吧?那我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夏洄不想说,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把江耀当畜生。
江耀的手臂横亘在夏洄腰间,手掌就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细腻的皮肤,那姿态充满了独占意味。
夏洄浑身都被江耀的气息包裹着,背后是坚实滚烫的胸膛,腰间是充满占有欲的手臂,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撩拨起来的,未曾得到舒缓的悸动,但更强烈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久违的安宁。
他真的回到联邦了,这一次有了实感。
而后江耀的手来到他前方。
夏洄下意识不安地动了动,江耀低声说:“放松神经后,睡得更好。你自己试过没有?”
夏洄怎么说没有?他在这一方面向来清心寡欲,如果不是江耀,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尝试和男的怎么做,“我不喜欢。”
江耀轻声说:“真乖。”
夏洄尚未想明白江耀这句话是从哪冒出来的,江耀就开始为他“舒缓神经”,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夏洄两眼一抹黑,躺在江耀怀里无法抵抗地痉挛着。
江耀把胳膊抬起来,举起手,在夏洄眼前晃了晃,“瞧,你的孩子们多可爱,白白胖胖,营养丰盛。”
夏洄默了默,“江耀,你是不是有病?”
江耀不语,把手移到自己那里去,“和我的孩子们见一面吧,怪可怜的。”
夏洄闭着眼睛,红着脸,听江耀在他耳畔胡言乱语。
江耀就这样弄得到处都是,夏洄觉得江耀根本就是在骗他,因为夏洄不得不去卫生间把后腰洗了,那里实在是被江耀弄得脏到没眼看。
回来之后,江耀搂着他就睡了。次日清晨,夏洄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灰白色的天光透进来,照出枕头上浅浅的凹陷,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终端上有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江耀。
【早上有个内阁会议,先走了。研讨会好好开,晚上我接你去约会。】
夏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抿了抿唇,回复:好吧。
他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些发青,嘴唇微微红肿。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难以相信和江耀的重逢居然如此平静,江耀这么多年……是真的变了很多。
尽管还不习惯,但总比之前动不动就要强迫他的脾气好。
夏洄提防的心有一丝丝松懈了。
*
研讨会在城西的联邦科学中心,夏洄到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七八分满,都是各领域的专家学者,还有不少政府官员。
这种跨部门合作的重大项目,总是少不了各方势力的影子。
夏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会议议程。
第一项,项目整体情况汇报。
第二项,各研究组进展交流。
第三项,下一阶段工作安排。
“夏洄?”
休息的间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微微的惊喜。
夏洄回头,会议厅的侧门开着,逆光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笑着看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那张脸比六年前更俊朗了些,眉眼间的厌世褪去,多了几分从容的书卷气,但还是那样,疏离,有个性,淡淡的高傲。
谢悬。那个借由荒诞艺术表达自己的少年,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男人,据说他在教育局的职位负责开放式教育,主张自由,他看上去已经非常成熟稳重。
但是夏洄的心微微一沉。
不知道谢悬私下里还会不会继续玩他那些灰暗的艺术和怪诞的摄影风格。
不知道谢悬的抑郁症和躁郁症有没有好起来,谢悬是一个惯会伪装的人。
“我知道你回来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来见你。”谢悬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位置会留给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夏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那种在正式场合不宜喧哗的自觉,但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夏洄。
“谢悬。”夏洄点了点头,“你现在在教育局?”
“嗯,高级专员。”谢悬微微弯起眼睛,“不过这个项目涉及到教育系统的数据对接,所以我也在工作组里。没想到你也来了,你是代表深蓝基地研究院?”
“对。”
谢悬凑近了些,“真好,我们又能在一起工作了。”
他说“在一起”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看着夏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夏洄没有接话。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讲话,研讨会正式开始。
整个上午,夏洄都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不是一直盯着,而是时不时地飘过来,在他低头记笔记的时候,在他皱眉思考的时候,在他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
等他转过头去,谢悬就已经收回视线,一脸认真地看向台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场休息的时候,夏洄起身去倒咖啡。
会议厅外面的走廊里人不多,茶水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段相对安静的拐角。
他刚走进去,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谢悬跟了进来,手里也端着一个杯子,但显然不是为了倒水。
他走到夏洄身边,离得很近,近到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昨晚住在招待楼?”谢悬问。
“嗯。”
“那边条件还行吗?听说最近下雨,房间会不会潮?”
“还好。”
“那就好。”谢悬低下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水,“我本来也想昨晚去看你的,但是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夏洄没说话。
“后来听说……”谢悬顿了顿,抬起眼睛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岳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