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懒洋洋地斜睨他一眼,“我用你叮嘱我?”他语气轻慢,“废物。”
夏崇冷笑一声:“那就看你的了,混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夏崇在夏洄面前站定,低下头,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夏洄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夏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夏崇的脖子:“哥,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夏崇抱着他往楼上走,“但我想抱着你,你知道哥有多想你吗?”
夏洄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夏崇怀里,伸手搂住了夏崇的脖子。
身后,陆凛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钉子,钉在夏洄环住夏崇脖子的那只手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走向大厅中央那两团瑟瑟发抖的烂泥。
他抬起脚,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鞋底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然后,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的坎迪尔的脸,猛地、重重地踩了下去!
“唔——!!”坎迪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他口鼻中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陆凛纤尘不染的裤脚上。
陆凛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开脚,反而用鞋底在坎迪尔脸上碾了碾,像在碾灭一只烟蒂。
他微微俯身,看着坎迪尔因剧痛和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刚才,是哪张嘴,说我弟弟是‘小玩意儿’的?嗯?”
坎迪尔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旁边那个威马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浓重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凛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直起身,用脚尖踢了踢瘫软如泥的坎迪尔。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鞋底和裤脚上并不存在的污迹,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暴力踩踏的人不是他。
擦完后,他将手帕随手扔在坎迪尔血肉模糊的脸上。
第120章
楼上,夏崇的脚步声停在走廊尽头那间主卧门口。
他单手抱着夏洄,另一只手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用脚后跟将门带上。
夏洄在他怀里,感受他胸膛的结实。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因为原本陆凛打算和夏洄做/爱,却被打断了。
夏崇走到床边,看见那些避孕套,皱起眉头,动作并不算轻柔地将夏洄放在了深灰色的床垫上。
床垫柔软,微微下陷。
夏洄刚一沾到床,就想坐起来,但夏崇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双手撑在夏洄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他笼罩,带着一种强烈的、属于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和刚才在楼下抱着他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夏崇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目光紧紧锁着自家宝贝弟弟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避孕套?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给他?”
夏洄的后背紧贴着床垫,能感觉到身下丝滑冰凉的床单,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没有,是他一厢情愿,我不想。”
夏崇稍微缓和了表情,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因为刚才挣扎和奔跑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颗被陆凛“好心”系上的扣子,不知何时又松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道浅淡的疤痕。
夏崇的眸色深了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带着常年握枪或摆弄机械留下的薄茧,极其缓慢地抚过那道疤痕凸起的边缘:“陆凛是个疯子,我就不应该让他有机会和你碰面。”
夏洄垂下眼睫,避开了夏崇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哥哥,说正事吧,你是怎么捉到他们的?”
“说来话长,”夏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自从你走后,六年来,我一直都监督着你的行程,他们俩跟你很久了,我没杀了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让你感觉恶心。”
夏洄抿紧了唇,没有回答,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不想把夏崇也牵扯进他和陆凛之间那摊烂账里。
他知道夏崇和陆凛不对付,夏氏军工和卡门家族在联邦的势力版图上既是合作者,更是竞争者,他不想成为他们之间新的冲突点。
尽管他已经是了。
“哥,”夏洄抬起眼,试图转移话题,“你把我带走吧,我不能留在这。”
陆凛刚刚在他面前展示了那样血腥暴力的一面,虽然针对的是星盗,但那种对生命和规则的漠视,足以让人心惊。
更何况,陆凛对他的那种扭曲的占有欲,在晚餐时和刚才在房间里已经表露无遗,如果留下,难以想象。
夏崇看着夏洄的眼睛,他知道弟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
让夏洄继续留在这个被陆凛掌控的庄园里,对夏洄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夏崇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松开了对夏洄的钳制。
夏洄终于坐起来。
夏崇走到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透过厚重的布料缝隙,瞥了一眼楼下寂静无声的庭院。
庄园的安保显然是卡门家族最高规格,陆凛敢让夏崇带着人闯进来,又当着他的面处理那两个星盗,就说明他有绝对的自信掌控这里的局面。
强行带走夏洄,势必会和陆凛的人正面冲突,动静不会小。
但夏崇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受人威胁,尤其,是拿他弟弟来威胁。
“穿好外套。”夏崇转过身,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脱下的那件黑色机车夹克,抖了抖,却没有穿上,而是递向夏洄,“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夏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夏崇的意思。
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接过那件还带着夏崇体温和淡淡烟草气息的夹克,迅速套在自己单薄的睡衣外面。
夹克对他来说过于宽大,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将拉链拉到最顶端:“走吧,哥。”
夏崇看着他把自己裹进自己的衣服里,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楼下隐约传来人声,似乎是陆凛的保镖在低声交谈,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走廊里很安静,但这份安静之下,隐藏着多少双眼睛和耳朵,不得而知。
夏崇在楼梯口略一停顿,侧身示意夏洄先下。
夏洄扶着冰冷的木质扶手,快步往下走,夏崇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将他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然而,深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两个人。
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拦在了唯一的通路上。
他们没有拔枪,但手都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姿态是训练有素的戒备。
夏崇径直朝着那两人走去,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像是在看两件摆设。
“夏总,”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家主吩咐,请您和夏洄少爷留宿。夜已深,路上不安全。”
“让开。”夏崇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后门上。
那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抱歉,夏总。家主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
夏崇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的衬衫袖口,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瞬间缩短了双方的距离。那两名保镖肌肉明显绷紧,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武器。
“我再说最后一遍,”夏崇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让开。或者,我让你们‘让开’。”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开口的保镖脸上,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懒散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一种近乎漠视生命的冷酷。
那名保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