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走进实验室。
酒精还在血管里流淌,让他的思绪变得迟钝而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他刚走出两步就停住了。
白郁正坐在他的工位椅上,双腿交叠,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姿态闲适得像是这里的主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着看过来。
“回来了?”白郁将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
夏洄觉得他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好事:“你怎么进来的?”
白郁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打量着他,从他微乱的头发,到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最后落在他微微红肿的嘴唇上。
“啧。”白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看来我们的大数学家,今晚过得挺精彩啊?”
夏洄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实验台,打开屏幕查看数据。
白郁妒火焚心,却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桌边,看着他操作,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开口:“别看了,你的工作被叫停了。”
夏洄的手顿住,转过身盯着白郁:“你说什么?”
“我说,”白郁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戏谑,“你的工作,因为你个人的相关法律条款不合格,被暂时冻结了科研权限。所以——”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洄:“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暂时退出项目组的工作,配合调查。”
夏洄不相信,但冷着脸快步走回工位,调出项目文件,快速浏览。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一份边缘星域的资源勘探许可,被标注了“条款存疑”的红色警告。
那是三个月前就通过审核的文件,怎么可能突然不合格?
“白郁,这是为什么?”
白郁正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慌乱的样子。
“是你做的。”夏洄一字一顿。
“话可不能乱说,”白郁耸耸肩,“我只是依法办事,谁让你的人生履历刚好踩线呢?涉及到联邦的机密,你与卡门家族的关系和与帝国之间的关系,会成为联邦境内政审你的最大缺陷。”
夏洄攥紧了拳头:“你只是针对我,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从学生时代就处处排挤我,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过去,对我敌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我不会退出的。”夏洄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已经燃起了怒火:“你尽可以通缉我,或者取消我的资格,我不会退出。”
白郁笑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却带着一点酸涩和苦楚:“这可由不得你。再说,我是看你不顺眼吗?我明明看你最顺眼,是你一直在讨厌我。”
夏洄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他一拳挥过去,白郁显然没料到他真敢动手,躲闪不及,被一拳打在脸上,踉跄后退两步。
他捂住脸,愣了一下,然后温和地挽起袖子,“正好,我也忍你很久了,你一次又一次拒绝我,你以为我就很爽吗?你越不让我碰你,我越想碰你试试。”
夏洄不是打架的料,但他此刻的愤怒烧掉了所有的理智。
白郁比他高大,很快就占了上风,将他按在实验台上,掐住他的腰。
“还不肯让我睡你吗?”白郁的脸近在咫尺,抬起他一条腿,让他盘着自己的腰,“这次我真的不会问你的意见,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年越来越迷人?我好想把你压在这里狠狠地x一次,让你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也露出喜欢我的模样,你流着泪的样子,你求着我x的样子,一定很美。”
夏洄受不了他的垃圾话,明知白郁只是惹恼自己,让自己退出项目组,却还是气的脸憋得通红,可是却又一个脏字也骂不出来,死死咬住了嘴唇,“白郁,你给我滚……”
白郁笑道:“滚?滚到你怀里还是滚到你床上?小猫,你还是这么有道德,可惜了,情爱这种事就是肮脏的,你越有底线,我越想欺负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贫困出身,却是寒门贵子,因此他们对你毕恭毕敬,尊重爱戴,可是他们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是什么样子?骚死了,你的脸,你的嘴,你的眼泪,全都骚死了,要不要我拍下来给你项目组里的其他人看看啊?”
“滚!”夏洄用力掰着他的手,却掰不开,然后白郁亲了过来,夏洄仰头被迫承受着,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白郁猛地回头,一只手压着夏洄的腰,头也没回地说:“我让你走了吗?”
夏洄大口喘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护得这么紧?”白郁的目光在靳琛和从实验台上撑起身的夏洄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怎么,你们俩睡过了?”
靳琛走过来,把夏洄从桌前拉起来,没看白郁,“刚才就睡过了。怎么,你有意见?”
白郁却哈哈笑起来:“哦?刚刚就睡了?哈哈哈!我谢谢你说实话,阿琛。”
靳琛刚一皱眉,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就看见江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脸色一凉。
他上前一把抓住夏洄的手腕,将他从实验台上拽下来,拉着就往外走。
“阿耀!”靳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冷静,回来。”
江耀却头也不回,他的步子太大太快,夏洄几乎是被拖着跑。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夏洄挣扎着想甩开他,却被攥得更紧。
“你放开我!”
江耀不理他,径直将他拉进一间空着的办公室,狠狠甩上门,门在身后发出巨响,震得墙上的白板都晃了晃。
夏洄还没站稳,就被江耀一把按在门上,紧接着,一个带着怒火的吻就压了下来,粗暴、蛮横、毫无温柔可言。
夏洄用力推他,推不开。
江耀的力气太大了,一只手就将他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让他无处可逃。
那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蔓延。
夏洄终于在他稍稍退开的瞬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发什么神经!”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江耀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却慢慢地、慢慢地转回来,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燃烧着的东西让夏洄心惊。
“我发神经?”
江耀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情绪,“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舍得碰你。凭什么?凭什么让靳琛碰你?”
夏洄无语死了,“那是靳琛瞎说的,我和他——”
忽然,夏洄发现,江耀眼眶红了,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和他什么,”江耀咬着牙说,“你继续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夏洄还是推开他,“没事。”
江耀死死盯着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着夏洄,声音冷下来:“白郁把整栋楼都惊动了,现在楼被封锁了,谁都出不去。”
夏洄心里一紧,想往外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可是江耀一步跨过来,将他按在墙上,依依不饶地:“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和靳琛睡过?”
夏洄愣住了,他看着江耀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他读不懂的情绪,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这一夜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纠缠,所有的莫名其妙——那些吻,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执着。还有如今江耀的质问。
夏洄浑身开始发抖,“没有,只有你,我一个男人,只被你睡过,你满意了吗?”
他看着江耀:“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可以了吧?能放我走了吧?”
江耀看着夏洄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情绪,让人心疼的东西,像是碎掉的玻璃,还带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