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60)

2026-04-11

  “我想让你别跑。”他说,声音很轻,“我想让你别一见我就躲。我想让你,”他顿了顿,“给我一个机会。”

  夏洄没说话。

  江耀松开攥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逼你。”他说,站在晨光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这些,你有工作,有项目,有三天后的演讲,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沙哑,“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不管你跑多远,我都会追上来。不是因为我想逼你,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是因为我做不到不找你。”

  夏洄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细细的,长长的。

  江耀往后退了第二步。

  “你回去吧。”他说,嘴角扯出一个笑,“你不是还有工作吗?三天后的演讲,我听说了,好好准备,我不打扰你。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哪儿,你得让我能看见你。”

  夏洄看着他那个傻样,突然有点想笑,他忍住了,转身往亭子外面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耀追上来,走在他身边,侧着头看他,夏洄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我回去工作,你爱跟着就跟着,但不许打扰我。”

  江耀抿着嘴唇,轻轻去勾夏洄的手,夏洄余光瞥见,摇了摇头,倒也没甩开江耀的手。

  有江耀在身边,公园很快就对外开放了,果然就是江耀搞的鬼。

  夏洄得以顺利回到科研所,工作已然堆积成山,演讲会安排在联邦科学院最大的报告厅,夏洄这三天都泡在那里,头发不梳,脸也不洗,来来回回磨流程,整个人都快疯了。

  好在,工作在三天后顺利开展。

  夏洄站在后台的通道里,能听见前面传来嗡嗡的人声。

  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他走上台,灯光落下来,有些刺眼,但这么多年,夏洄已经适应了出现在人前,有很多压力,但他已经学会了适应压力,和压力当朋友。

  台下坐着黑压压的人,前排是深蓝基地考察团的代表、联邦科研所的几位高层,还有白郁。

  夏洄顿时觉得场馆脏了。

  白郁坐在靠边的位置,手肘支着扶手,指尖抵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望过来,辨不出情绪,似乎是代表裁决庭出场的。

  夏洄没有看他。

  看见他就想揍他。

  夏洄走到讲台后,打开了自己的光脑投影。简洁的标题出现在巨大的悬浮光屏上:《高维拓扑结构在量子通讯冗余纠错中的新应用模型》。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会场,清晰,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他不需要渲染氛围,数学本身的美感和逻辑力量就足够吸引真正懂行的人。

  他讲解理论框架,推导核心公式,展示模拟数据,那些复杂抽象的符号和图形在他指尖流淌出来,像一场无声而精密的舞蹈,他能感觉到台下某些区域的气氛变化,那是专注和理解的信号。

  演讲进入后半程,他开始阐述这个理论模型如何具体应用于深蓝基地与联邦合作的前沿通讯项目,以及可能带来的突破性进展,这时他提到了初步的团队构想,以及需要的成员类型。

  “……因此,这个项目组需要具备扎实的数学物理基础、一定的编程能力,更重要的是,对未知领域保持好奇和严谨并存的探索精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稍后,我会公布招募的具体要求和筛选流程。”

  提问环节波澜不惊,几个技术性问题,他回答得简洁透彻。

  最后一个提问来自南方科威尔大学的一位资深副教授,问题很尖锐,直指模型中一个尚未完全解决的条件,夏洄承认了该问题的存在,并给出了几个可能的解决思路和当前的研究方向,态度坦诚而专业,那位副教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演讲顺利结束,掌声比开场时热烈了许多。

  夏洄微微欠身,走下讲台。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跟随而来,但他不在意。

  正式的招募面试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科研所的一间中型会议室。

  这场演讲的效果很棒,夏洄面前摆着光屏,上面是申请者的资料——他最终收到了超过两百份申请!

  有那么多人都想报他的项目组!

  经过初步的履历和成果筛选,有三十人获得了面试资格,竞争三个正式组员和五个实习生的名额。

  面试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夏洄的问题并不刁钻,但很能见功底,他有时会让对方现场解读一段复杂公式,有时会提出一个开放性的假设场景,观察对方的思维路径。

  他更看重的是思路的清晰度、面对未知的反应,以及那份几乎难以伪装的热爱。

  接近尾声时,他揉了揉眉心,叫进了最后一位正式组员的申请者。

  进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女性,叫林望,剪着利落的短发,眼神清亮。

  她的履历并非最亮眼的,但夏洄注意到她独立完成的一个小型项目,思路非常新颖,用了一种野路子但极其有效的方法,解决了某个经典模型的局部优化问题。

  项目组需要这样随机应变的聪明人,她可能不守规矩,但足够机敏。

  面试进行到一半,夏洄提出了那个困扰不少人的边界条件问题,想听听她的看法。

  林望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光屏上夏洄展示的公式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夏老师,”她抬起头,眼神有些不确定,但很认真,“我可能想偏了……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一直被前提束缚住了,如果在这个特定维度引入一个可控的跃迁阈值呢。作为一个可润滑的参数……”

  夏洄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点冒险,与主流思路背道而驰,但并非毫无道理。

  她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值得尝试的角度。

  “理由?”夏洄问。

  林望在他清冷冷的目光注视下,显然有些紧张,她吸了口气,语速加快:“因为这个模型的本质矛盾,在我看来,恰恰来源于高维连续向低维投影时的信息挤压,传统方法在努力平滑这种挤压,但也许我们可以承认挤压必然会产生某些断层,并主动设计这些断层,让它们变得可控、可预测,甚至能为纠错服务……”

  夏洄没有当场评价,他让她把更详细的想法写成简要报告发过来。

  林望出去时,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所有面试结束,已是深夜,夏洄独自留在会议室,对着光屏上最终圈定的名单。

  三个正式组员:

  陈载,三十五岁,有丰富的跨学科项目经验,性格沉稳,是团队的定心丸。

  何汐,二十八岁,数学与应用数学双料博士,心思缜密,擅长算法和模型验证。

  林望,二十五岁,刚才那位,思维活跃,敢于突破,是一把可能需要细心打磨但潜力十足的尖刀。

  五个实习生,来自不同高校的优秀硕士或高年级本科生,各有侧重,但共同点是基础扎实。

  夏洄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组建团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项目的压力,深蓝基地的期望,联邦内部的关注,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关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开始工作的优良条件,这就够了。

  *

  几天后,项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夏洄提前到了分配给他们的实验室。

  实验室不算最大,但设备齐全,窗明几净。

  他调试好中央光脑,将项目概要和新拟定的初步分工投在墙上。

  组员和实习生们陆续到来,陈载最早,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自己的记录板。

  何汐和林望前后脚进来,低声交流着什么。

  实习生们显得有些拘谨又兴奋,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不时瞥向夏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