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7)

2026-04-11

  帝国那边的参赛学员更少,完全因为他们的阶级固定,考学路线有限,高一就选专业,早早定向培养。

  不像联邦这边,学生课业负担重,但是未来发展也五花八门,不太受限。

  黎杉,黎曼教授那位年仅二十五岁却已声名在外的助理,站在讲台上。

  他穿着格子衫,讲解竞赛规则和注意事项。

  逻辑清晰,言辞精准,但语调平铺直叙,偶尔会陷入过于发散的状态,让部分学生开始走神。

  夏洄想起德加教授前助理说过的,黎杉最近和女友分手,压力很大,时常走神,看来传闻是真的。

  据说,黎曼教授近期的研究进入瓶颈期,他推导出的几个引理之间出现了难以调和的矛盾,很难完美解决这个核心障碍。

  夏洄最近刚好就在做这类课题。

  这是一个位于现代几何、拓扑、与遍历理论交叉地带的尖端前沿课题。

  课题难度极高,研究成果可能对理解宇宙的深层几何结构,复杂动力系统的长期行为,以及数学基础构建产生深远影响。

  看样子,这位助理完全帮不上忙,导致教授陷入了严重的失眠。

  大会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夏洄正准备离开,黎杉却快步穿过人群,拦在了他面前。

  “夏洄同学。”黎杉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生硬,直奔主题,“我听说过你,你的月考成绩很出色,对于数学也有很深的理解,我对你印象不错。”

  “谢谢,黎助理。”夏洄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黎杉似乎不太擅长寒暄,他抿了抿嘴唇,略显局促地压低声音:“黎曼教授……他偶尔会提起你,对你的能力表示欣赏。”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夏洄冷淡的表情,“我知道德加教授的研究也很重要,但黎曼实验室的平台和资源也很难得,如果你有任何意向,我可以帮你引荐做助理。”

  夏洄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黎杉在担心,担心自己这个“潜在威胁”会动摇他在黎曼实验室的地位,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助理。

  “黎助理,谢谢,但是不用。”夏洄冷静地说,“德加教授对我很关照,并且我对他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目前没有任何变更导师的打算。”

  黎杉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脸上挤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友好笑容:“哦,那也很好,很好。德加教授也是顶尖的学者。那你……专心工作。”

  他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卸下重担的轻松。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了然。

  又是一个被资源和地位焦虑驱使的聪明人,但这也很好理解。

  黎杉的父亲已经是航天器工程师,但地位仍然处于联邦的中间阶层,黎杉不甘心停留在原地,却又清晰地知道到阶级跃升的通道正变得狭窄,于是只能在资源分配的游戏里拼命往前挤。

  他有原生家庭积累的人脉,有稀缺资源的加持,但就算这样,一旦停下脚步,不仅无法向上跨越,甚至可能被身后的人超越,连现有的生活都难以维系。

  他们这么努力,让没天赋没背景的人怎么活?

  夏洄轻轻叹了口气,冷酷地走出了教学楼。

  一个怯怯的声音叫住了他。

  “夏洄……”

  池然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躲闪,带着浓重的愧疚和不安。

  “对不起,”池然的声音很低,“昨天晚上,我不该对你下手。”

  夏洄没有在意他,只想赶紧结束对话:“不用道歉,你做了你当时认为必须做的事。”

  这种冷漠反而让池然更加难受,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我没有办法!郑藤他明白的,我们都明白,反抗没有用,早点顺从反而会早点结束,你不是也想顺顺利利毕业吗?否则,你为什么要巴结耀哥?”

  夏洄已经说腻了自己和江耀没关系这句话,因为没有用。

  没有用的。

  整个桑帕斯都在传,夏洄用过分昳丽的脸和勾引手段攫取了江耀的注意力,又像个手段高超的渣男若即若离,吊着那位站在学院顶端的继承人,享受着暧昧带来的隐形特权,却从不给予明确回应。

  而江耀也仿佛被下了降头,一反常态地容忍着这种玩弄,迟迟没有动用他应有的权势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招生彻底消失。

  #美丽的脸是灾难,哪怕耀哥也无法幸免#这种话题常常屠榜。

  类似的还有#诡计多端的特招生用脸杀人了#,甚至还有用偷拍的夏洄照片做的表情包,有人说好看,也会迅速被“耀哥图什么?图他穷?图他特招生的身份?还不是图那张脸!”之类的论调淹没。

  江耀对此完全没有回应,娱乐言论也不敢舞到江耀脸上,所以,对夏洄来说,这纯纯就是折磨。

  他讨厌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讨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讨厌自己和江耀的名字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被捆绑在一起。

  只不过,流言如刀,他绝不会让自己先露出伤口,他或许无法立刻取胜,但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池然看他没说话,讨好似的说:“马上要校庆了,机甲表演社团需要一个后台数据协调员,工作不累,能加很多平时分,对争取奖学金很有帮助,我可以推荐你去,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夏洄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眼神里还有光亮的少年,如今只剩下麻木的算计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心中并无多少愤怒,只是悲哀。

  “你没必要补偿,”夏洄再次拒绝,干脆利落,“我不喜欢社团活动,也不擅长操控机甲,我说了我不怪你。”

  池然眼中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他喃喃道:“其实我很佩服你,真的,至少你敢……我不敢,我怕被开除,像林澍一样。”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夏洄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而,没走多远,他看见菲诺正被苏乔堵在南教学楼的墙角。

  苏乔那头银白的头发在微光下格外醒目,他脸上带着痞笑,手指戳着菲诺的胸口,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菲诺那副敢怒不敢言、狼狈不堪的样子,与昨晚的嚣张判若两人。

  夏洄本想穿过连接两栋副楼之间的玻璃廊桥,直接去课外活动场地,因为下午有机械理论课,却被一阵低沉的兽吼拦住了去路。

  是那头莱茵州白狮。

  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桥入口处,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去路,冰蓝色的兽瞳紧盯着夏洄,虽然没有露出利齿,但那姿态明显是不允许他通过。

  夏洄脚步一顿,心头微紧。

  他对这种大型猛兽本能地心存敬畏,这可能是,食物链底端的自觉。

  狮子会把他吃了的!

  白狮见他停下,低吼了一声,庞大的头颅朝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活动室的门歪了一下。

  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夏洄迟疑着,但白狮已经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逼近了一步。

  他别无选择,只能顺势退进了那间活动室。

  活动室很宽敞,似乎是用于社团排练或小型集会,此刻里面都是学生,还有一些随意摆放的乐器,小号,大提琴,小提琴,和一架钢琴。

  他们貌似在为校庆日进行演出排练,看见夏洄进门,全都看过来,面露诧异。

  “特招生也能被招进乐团吗?”

  “桑帕斯的乐团在帝国和联邦境内演出过不少次,还在帝国首都的金色大厅举行过纪念演出,我去过那次,超级豪华,特招生连去那的车票都买不起。”

  “我就说嘛。”

  “诶,那不是夏洄吗?昨天就是他把菲诺推下水的!”

  “我看苏乔气坏了,估计是耀哥的意思,让苏乔替小男友报仇吧……”

  夏洄猛地回身。

  大错特错,江耀恨不得他被淹死。

  他进屋干什么?他还不如被狮子一口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