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吗?”夏洄问。
梅菲斯特摇了摇头。“不够。”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再亲一下。”
夏洄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出手,捏住梅菲斯特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梅菲斯特被他捏着,没有挣扎,就那样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这么贪心?”夏洄问。
“等了六年。”梅菲斯特说,理直气壮,“多贪一点怎么了?”
夏洄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耍无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角弯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梅菲斯特看着他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洄的脸,像在看一个奇迹。
“……你笑了?”
“嗯。”
“你对我笑了。”
“嗯。”
梅菲斯特忽然凑过来,在夏洄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轻得像偷来的。亲完就退开了,耳朵尖红得发亮。
“再笑一下。”他说。
夏洄收起笑:“没了。”
“那我等。”梅菲斯特说,把下巴抵在夏洄的肩膀上,金发散落下来,蹭着夏洄的脖子,“等多久都行,反正都等了六年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嫌吵,我让他们把通讯器的线拔了,省得有人半夜打电话来。”
夏洄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说酸话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你别欺负江耀。”夏洄说。
梅菲斯特的表情变了,从温柔变成委屈:“你帮他说话?”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帮他说话了。”
夏洄看着他那副吃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隔着整个星域争风吃醋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幼稚。
“因为江耀会担心,你不让他打电话,他会一晚上睡不着。”
梅菲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闷闷地说:“你就不怕我睡不着?”
露出攻击本色的梅菲斯特抱着夏洄,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一起往后躺,夏洄被迫骑在他身上。
“别胡闹。”
“我没胡闹。”梅菲斯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几分哽咽,他一只手仍紧紧扣在夏洄腰间,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抚上夏洄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夏洄抿紧的唇,喉结滚动,“受不了别人那样看着你,对你说话……特别是他。”
他没有说“他”是谁,但彼此心知肚明。
夏洄还想说什么,梅菲斯特却已不再给他机会。扣在后颈的手微微施力,带着一种温柔的强迫,将他向自己压近。
同时,梅菲斯特抬起头,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因为惊愕和些许怒气而微张的唇。
这一次的吻,与刚才崩溃索求时的颤抖和急切不同。
它更深,更慢,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却又包裹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梅菲斯特的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细致地、缓慢地、仿佛要丈量每一寸领土般扫过夏洄的口腔,汲取着他的气息,也留下自己浓烈的印记。
他的吻技高超,时而缠绵厮磨,时而深入探索,将夏洄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推拒,都堵在了交缠的唇舌之间。
夏洄起初身体僵硬,双手抵在梅菲斯特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
但梅菲斯特的手臂如铁箍般牢固,渐渐地,抵抗的力道松懈下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梅菲斯特胸前的丝绒衣料。
呼吸被掠夺,氧气变得稀薄,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视线也开始模糊,只能看到梅菲斯特微微颤动的金色睫毛,和紧闭的眼睑上那抹浓重的阴影。
窗外,是帝国深宫沉沉的夜色。
没有月亮,只有遥远天际几颗寂寥的星子,闪着温润的光。
近处,皇家花园里精心修剪的树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在玻璃窗上,形成一片片晃动的水墨画。
更远处,宫墙蜿蜒,角楼的灯火在夜幕中勾勒出帝国权力中枢沉默而威严的轮廓,一片厚重的云缓缓移开,清冷的月光终于得以倾泻,如银如纱,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棂,斜斜地照进这间弥漫着旧书、墨水与情/欲气息的书房。
月光恰好落在卧榻一角,照亮了纠缠的两人。
夏洄的黑发有些散乱,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眼睫紧闭,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眼尾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别的什么,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嫣红。
梅菲斯特的金发铺散在深色的丝绒上,仿佛流淌的熔金。
他仰躺着,承托着身上的人,吻得投入而专注,仿佛要将六年的等待、方才的嫉妒、以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与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灌注给对方。
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流动,明明灭灭,深宫的夜静谧而深邃,将所有的声音都吸了进去。
只余下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彼此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昂贵丝绒的褶皱里盛满了阴影,也盛满了无声流淌的挣扎。
夏洄的唇被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喘息,眼中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失焦地看着上方梅菲斯特模糊的轮廓,暂时失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
梅菲斯特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夏洄湿漉的眼角,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慵懒道:
“现在,你是我的了。”
第130章
第二天一大早,谢悬就站在永夜宫门口,因为他被拦下了。
内廷官像一堵棉花墙一样亲自站在门前,腰弯得很深,姿态恭敬得像是在迎接一位亲王,但脚下纹丝不动,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请问阁下是找谁?”
谢悬皱眉:“我来找夏洄。”
内侍总管的表情变了一下:“您是说王后殿下吗?”
谢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王后?那是我老婆。”
总管:“您确定那是您老婆吗?昨夜,夏先生可是和陛下共寝一夜,我听着里面可是一直没消停,又是哭又是喊的……王后殿下此刻正在陛下的房间里,您看,是否需要臣先通传一声呢?”
谢悬的脸色变了,利眸结冰:“谁哭?谁喊?”
总管保持着微笑,“这个嘛……还真是不好说呢,先生。”
听上去似乎是陛下在哭,陛下在喊呢?……虽然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确确实实是折腾了一夜没消停,说着些什么“吊着我”啊,“不给”啊,“求求你了”之类的荤话,还有“小猫”……宫里哪来的猫?
后半夜倒是消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成了,那位姓夏的先生……是不是喜欢看陛下哭起来的样子啊?诶哟,可真是威武彪悍极了。
谢悬没再说话,绕过他,大步往里走。总管没有拦,只是跟在后面,步子碎而快,像一条被惊动的鱼。
谢悬走过长廊,走过正殿,抬手敲门,门开了。
梅菲斯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睡袍,金发散着,没有束起来,领口微微敞开,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他目光落在谢悬脸上,带着一点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和一点非常微妙的,只有男人才懂的那种得意。
“悬啊?”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稀客。你有事吗?”
谢悬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
床铺是乱的,被褥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但房间里没有人,夏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