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79)

2026-04-11

  “随便。就说你想我。”

  夏洄沉默了几秒。“……我在帝国很好。”

  江耀眨眨眼:“然后呢?”

  “工作很顺利。”

  “然后呢?”

  “组员们都很努力。”

  江耀叹了口气:“小猫,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洄嘴角弯了一下,“可能。”

  江耀看着他那几乎不存在的笑,忽然不说话了。

  “你知道吗,”江耀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夏洄的嘴角僵了一下:“我没笑。”

  “你笑了。”江耀笃定地说,“我看见了。”

  夏洄别过脸去,不看他。江耀也不催,就那样等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夏洄听着那个调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桑帕斯的宿舍里,江耀也是这样哼着歌,坐在他的床边上,等他睡着。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还不知道以后的路会这么长,这么难。

  “江耀。”夏洄叫他。

  “嗯。”

  “你哼的是什么?”

  江耀停下来,想了想:“不知道。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的时候唱的。我只记得调子,词全忘了。”

  他又哼起来,这次哼得比刚才清楚了一些,那个调子很慢,很软,像一条小河在流,流着流着,就流到了很远的地方。

  “夏洄。”江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隔着一整个星域,有些失真。

  “嗯。”

  “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点。”

  “那你睡吧。”江耀声音更轻了,“我看着你睡。”

  夏洄睁开眼,看着他。江耀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发烫。

  “不用。”夏洄说。

  “我想看。”江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固执,“你睡着的样子,我好久没见过了。”

  夏洄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钟声,和他自己轻轻的呼吸。

  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开眼,就这样闭着,听着那个调子,听着那些钟声,听着江耀在很远的地方。

  “夏洄。”过了很久,江耀又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

  夏洄没动。

  “我想你了。”江耀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很想很想。”

  夏洄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正要开口,门忽然被推开了。

  梅菲斯特站在门口,金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身上,然后落在桌上的通讯器上,然后落在屏幕里那张脸上。

  江耀先反应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姿态从刚才的温柔缱绻变成了带着挑衅意味的放松:“哟,”他嘴角弯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刀锋,“陛下亲自来送夜宵?”

  梅菲斯特没理他,他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夏洄面前的桌上,动作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然后他站在夏洄身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江首相,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江耀目光越过梅菲斯特,落在夏洄脸上,“在想我的人。”

  “你的人?”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微的上扬,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

  “我的人。”江耀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问题?”

  夏洄睁开眼,看看屏幕里的江耀,又看看身边的梅菲斯特。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噼里啪啦的东西。

  梅菲斯特的手从椅背上移开,落在夏洄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只是搭着,但那个姿态——居高临下,手掌覆在夏洄肩头——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宣示。

  “江首相,”他说,“夏博士在帝国期间,由我负责他的安全和起居,我想他需要休息了。”

  江耀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在跟我说话。”

  “他明天还有课。”梅菲斯特淡淡地说,“很早就开始。”

  “他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休息。”

  “他太客气了,不好意思拒绝你。”

  江耀笑了,笑容带着一点冷意:“梅菲斯特,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有婚约的。”

  夏洄眉头皱了一下。

  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但梅菲斯特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婚约?”梅菲斯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巧了,”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夏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和他也有婚约。那怎么办?他现在可是在我手心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江耀的表情变了,那种懒洋洋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压抑着怒火的锐利。

  “梅菲斯特,”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太过分。”

  “过分?”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江首相,我只是在尽地主之谊。夏博士在帝国交流期间,我负责他的安全和舒适,他累了,需要休息,你半夜打电话来,说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会影响他休息。”

  “晚安,江首相。”

  他按下了挂断键。

  梅菲斯特把通讯器推到一边,弯下腰,整个人趴在夏洄的肩膀上,金发散落下来,铺了夏洄一肩。

  他的呼吸很急,很烫,打在夏洄的脖子上,压抑了很久,终于藏不住了。

  “亲我。”他声音闷在夏洄的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夏洄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亲我。”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颤抖,“他跟你说了那么久的话,说了那么多好听的。你也该跟我说点什么,你不说就亲我,亲我就行。”

  夏洄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金发散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他手背上,凉凉的,滑滑的。

  他能感觉到梅菲斯特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扇动,湿漉漉的,像蝴蝶的翅膀。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夏洄说,“挂人家电话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梅菲斯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那是装的。”

  “你怕什么?”

  梅菲斯特沉默了一会儿:“怕你选他。”

  夏洄没说话,梅菲斯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大狗在找舒服的位置。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但还是烫。

  “你知道吗,”他声音很低,“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在笑,你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让你那样笑过。”

  夏洄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落在梅菲斯特的头发上。金发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去,很软,很凉。

  夏洄感觉到自己的颈窝里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下来,不是汗,是别的什么。

  “梅菲斯特。”夏洄叫他。

  “嗯。”

  “抬头。”

  梅菲斯特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可能擦掉了,可能根本就没落下来。

  夏洄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这个人在一分钟前还是一个优雅从容的帝王,此刻却像个刚哭过的孩子。

  他低下头,在梅菲斯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梅菲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夏洄又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梅菲斯特的呼吸停了一瞬。

  夏洄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梅菲斯特的嘴唇微微发抖。

  然后夏洄退开一点,看着梅菲斯特的脸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红起来,红到耳尖,红到颧骨,红到额头,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从里到外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