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90)

2026-04-11

  他低下头,在夏洄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融化了,变成一小滴水。

  窗外的月亮慢慢沉下去了。

  天边出现一线灰白色的光,是黎明,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靳琛在那一线光里,满足地看了夏洄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手臂还圈着夏洄的腰,没有松开。

  *

  江耀到帝国首都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

  他从专机下来,只带了随从和一个秘书,没有惊动使馆,没有通知帝国方面,甚至没有换掉身上那件从联邦穿来的深灰色大衣。

  大衣的领口竖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联邦的议事厅里是冷的,在谈判桌上是利的,此刻却只是沉沉的,像两口结了冰的井。

  “殿下,直接去科学院?”秘书在身后问。

  江耀沉默了一会儿。“不。去王宫。”

  秘书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他跟了江耀七年,知道这位年轻的首相做任何决定都有他的理由,虽然这一次,他也猜不出理由是什么。

  车子驶过帝国首都的街道,江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没有一刻是静的。

  他想起通讯器被挂断的那一刻——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见梅菲斯特的手搭在夏洄肩上,看见夏洄没有躲。

  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不疼,但硌得慌。

  他后来又拨了三次,都没人接。第一次是占线,第二次是无人应答,第三次直接关机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帝国的街景和联邦不一样,建筑更高,颜色更沉,连行人的步态都带着一种刻板的从容。他忽然想起见夏洄第一次。

  那时候没敢的事,后来都做了。

  但后来做了的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对。

  江耀莫名恼火起来。

  车停在王宫门前。

  江耀下车的时候,看见宫门开着,但门口站着两排侍卫,穿着全套礼服,手持礼戟,站得笔直。

  这阵仗不像迎接,更像拦。

  他往前走,侍卫长迎上来,腰弯得很深,但脚下的位置纹丝不动,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首相阁下,”侍卫长的声音恭敬得像在念课文,“陛下正在处理政务,不便见客。阁下若有要事,可先到使馆区等候,待陛下得空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江耀打断他。

  侍卫长愣了一下。“那阁下是……?”

  江耀没回答,他绕过侍卫长,继续往里走。

  侍卫长的脸色变了,追上来,步子碎而快,但不敢伸手拦:“阁下,陛下有令,今日不见外客。”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阁下是来找?”

  “找人。”

  侍卫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江耀要找谁。

  江耀没给他纠结的时间,已经走过了第一道门。

  王宫的走廊连着走廊,庭院套着庭院,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他不熟悉的风景。

  他走得很快,步子大,带起来的风把走廊里侍女的裙摆都吹动了。

  那些侍女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低头、退后、让路,动作整齐得像被按了同一个开关。

  有一个年轻的侍女退得太急,手里的托盘歪了,茶杯滑下来,在地上摔成碎片。

  她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阁下恕罪、阁下恕罪……”

  江耀低头看了她一眼:“起来,不是你的错。”

  他绕过那摊碎片,继续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压得很低,但他听见了。

  “……那是谁?联邦的首相?”

  “……他来干什么?找王后殿下的?”

  “……天哪,又一个……”

  江耀的脚步没停,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关着的,他正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加缪站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加缪先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天生不谙世事的轻佻,和他哥哥完全不同。

  “江首相?”他歪了一下头,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耀,“来找我哥的?他不在。他去北境了,那边出了点事,要亲自处理。”

  江耀看着他:“我不找他。”

  加缪挑了一下眉:“那您找谁?”

  “夏洄。”

  “哦——”加缪拖长了尾音,往门框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找王后殿下啊。”

  江耀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王后?”

  加缪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就是夏洄啊。您不知道吗?他已经是帝国的人了。我哥给他上了好久的课——宫廷礼仪、皇室规矩、怎么当一位合格的王后,他最近温柔了,听话了,不像以前那么倔了。”

  他看着江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调/教得挺好的。”

  江耀的眸子像刀锋上的光一闪而过。

  夏洄?他能被调/教?他要是能被调/教,猪就能飞天了。

  “他在哪?”

  加缪:“走了啊。”

  江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去哪了?”

  “不知道。”加缪耸耸肩:“可能跳进海里了?哈哈,人家就是不想见你嘛。”

  侍卫长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信函,递过来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阁下,陛下有令,请您暂离王宫,使馆区已经备好了住处。”

  江耀接过信函,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印——是梅菲斯特的纹章。

  他把信函放进大衣口袋里,转身走出宫门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秘书在前面小声问:“阁下,去哪?”

  江耀心烦意乱,“回使馆。”

  车子发动了。

  江耀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那座宫殿。

  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夏洄在这里住过,梅菲斯特在所有人面前把他当成王后来对待。

  加缪说“走了”的时候,江耀是不信的,他宁愿相信是帝国把夏洄藏了起来。

  可是夏洄在哪里?

  “吩咐我们的人,全城搜索夏洄博士,他失踪了,”江耀语气淡得近乎漠然,眉目垂落,连眼睫投下的阴影都透着不近人情的疏离。

  他的胳膊搭在车窗前,手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如星流闪耀。

  他抬起眼,冷漠地注视着整片帝国。

  “每一个角落都搜清楚,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一处也不许遗漏,这么一个大活人,没有凭空消失的道理。”

 

 

第133章 

  江耀的搜城令在帝国首都投下一颗深水炸弹,炸得各方势力在看不见的深流里翻涌。

  消息传开的时候是凌晨四点,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但某些人的通讯器已经亮了。

  谢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躺在一间不知名公寓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皱巴巴的毯子,茶几上摊着没吃完的药和半杯凉透的水。

  和夏洄分别之后,他病了,现在他的病还没好利索,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对面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江耀在搜城?搜谁?”

  对面又说了什么,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病态了然的意味——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发疯。

  他把电话挂断,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夏洄不在城里,应该在北境,在雪山上,在做测绘。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有去。

  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也没用,他太了解夏洄了,那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但他的心是软的,软到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