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404)

2026-04-11

  岳章忍无可忍了,揪住他的衣领:“我是喜欢他,但我做不到像你这样不择手段!你这个卑鄙的人!你怎么能把玩弄人心那一套放在他身上?”

  江耀嗤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真心的?你有我爱他吗?我爱真实的他,我爱他所有的缺陷和变化,我甚至能听出来他并不是真想和你发生什么,他只是在测试我和你的反应,我敢保证,在我们痛苦的那一瞬,他就掌控了局面,他坏着呢。”

  脖颈上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刺痛,但这痛感此刻只让江耀更加清醒,甚至兴奋。

  江耀懒散拍掉岳章的手,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岳章,也懒得去看梅菲斯特可能安排礼送他的侍卫,只是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永夜宫去。

  江耀也不知道哪里是夏洄的住所,但只有一间房彻夜亮着灯,江耀就知道了,小猫咪就在那。

  江耀眼神微暗,闪身而入,落地无声。

  室内灯光温暖,清冷的月光透过另一侧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安神香,夏洄没有躺在床上,他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边的白色羊毛地毯上,背靠着玻璃,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黑发。

  月光勾勒出他单薄蜷缩的背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这片寂静融为一体。

  江耀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那点胜券在握的得意悄然淡去,小猫果然在这里,果然……没有真的“潇洒”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夏洄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毯上,同样坐了下来。

  夏洄埋着的头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平静:“……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江耀回答,“我觉得你是在等我来。”

  夏洄很是无辜地抬眼睛:“就不能是我忘关门了吗?”

  江耀看着兔子一样哭红的眼睛,“那我现在出去,再敲门进一次?”

  夏洄垂下眼睛,“你手还疼吗?”

  江耀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右手上的黑手套,手套被完全褪下,随意扔在一旁的地毯上。那两只布满狰狞伤痕、在月光下更显扭曲可怖的手,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两人之间,暴露在清辉里。

  夏洄蜷缩的手指捏得更紧了,指节泛出青白色。

  “疼。”江耀声音很轻,“特别是阴雨天,还有碰到冷水的时候。帝国御医说,神经冻伤的后遗症,可能会持续很久,回到联邦之后,大概会更难受。不过,习惯了就好,比起找不到你的时候,这点疼,不算什么。”

  夏洄的手覆盖在了江耀的双手之上。

  江耀凹凸不平的皮肤,触碰到了另一只细腻柔软的手背。

  江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盯紧了夏洄。

  月光照亮了青年满脸的泪痕,眼睛红肿,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处遁形的心疼。

  “你……”夏洄叹了口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你混蛋……江耀……你真是……混蛋……”

  他语无伦次地骂着,可身体却没有任何推开那只手的动作。

  “嗯,我混蛋。”江耀从善如流地承认,拇指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夏洄光滑的手背,心底那点最后的不确定彻底消散,只剩下餍足的温柔:“所以,”

  江耀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诱哄,“看在我这么混蛋、手又这么疼的份上……小猫,别赶我走,也别再对别人说那种话了,好不好?”

  他用掌心轻轻擦去夏洄颊边滚落的泪珠,动作珍重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你的眼泪,你的心疼,你的愤怒……都只给我这个混蛋,行吗?别再对岳章发疯了,我嫉妒他。”

  夏洄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骂了。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任由江耀擦拭他的眼泪,任由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很轻,但足以让江耀捕捉到。

  江耀闭了闭眼,将汹涌的情绪压下。

  他的夏洄终究是原谅了他。

  江耀伸手,将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夏洄,轻轻揽入了自己怀中。

  夏洄没有抗拒,将湿漉漉的脸埋进了他肩头,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脖颈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江耀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牢牢锁住,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猫猫宝宝,你在乎我就好,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但前提是你不能嫌弃我的手。”

  夏洄却猛地坐起来,自己出门去,没一会又回来了,抱着一箱药。

  江耀还保持着刚才被他推开的姿势坐在地毯上,微微仰头看着他,脖颈上那圈渗血的齿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而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就那样摊在膝盖上,带着一种献祭般又不设防的脆弱。

  夏洄心头一紧,别开视线,蹲下身,哗啦一声打开药箱。

  “手给我。”他简短地命令,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调。

  江耀乖乖地把右手伸过去,左手也没闲着,慢吞吞地去解自己脖颈前的扣子,动作间牵动伤口,他“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夏洄正在用棉签蘸取消毒液,闻声抬头,正好看见江耀自己笨拙地扯着衣领,灯光下,那伤口红肿不堪,边缘的皮肉微微外翻,还凝着新鲜的血珠。

  他动作一顿,脸色更冷了几分,一把拍开江耀的左手:“别乱动。”

  语气很凶。

  江耀立刻停手,左手安分地放回膝盖上,只是抬着眼,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夏洄的动作。

  那眼神专注极了,仿佛夏洄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夏洄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先处理他脖子上的伤。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用力,棉签按上去的时候,江耀的身体很明显地抖了一下,肌肉绷紧,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呼吸重了几分,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疼就说话。”夏洄硬邦邦地说,手上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没人把你当哑巴。”

  “有点疼。”江耀立刻从善如流,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强忍痛楚的颤意,“但……你碰的话,好像没那么疼了。”

  夏洄没理他这句近乎调情的话,耳根却有些发热。

  他快速而专业地清理、消毒、换上新的敷料贴好,然后才转向江耀的手。

  处理手上的伤要麻烦得多,那些新旧交错的冻伤疤痕,扭曲的皮肉,残破的指甲……夏洄屏住呼吸,用最轻的力道,一点点清理那些旧伤上可能存在的细微裂口和新近活动导致的红肿。

  江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为自己处理这些丑陋的伤痕,看着他眉心无意识蹙起的担忧弧度。

  一种巨大的、饱胀的满足感,混杂着尖锐的心疼和更深的偏执,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忽然很想握住这只正在为他忙碌的、干净好看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告诉他自己所有的疼痛与渴望。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轻轻拂开了夏洄额前一缕垂落的发丝,将它们别到他耳后。

  夏洄的手猛地顿住,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别闹。”

  夏洄重新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是耳根的红晕悄悄蔓延到了脸颊。

  江耀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而后安静地扮演着一个“虚弱”、“疼痛”、“依赖”的伤患,享受着夏洄难得的照料。

  上完药,夏洄重新用干净的纱布将右手松松地包裹好,又检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敷料,确认无误,才合上药箱。

  “别再戴手套了,不通风,你要少用手,按时换药,如果你有什么文件要写,用你秘书写,你别亲自弄了。”

  他站起身,将药箱放回原处,背对着江耀,“很晚了,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