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403)

2026-04-11

  岳章站在几步之外,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他看见夏洄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肩线,看见江耀脖颈上迅速肿起的齿痕和渗出的血珠,看见两人之间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气氛,甚至在这种时候,江耀的表情都是温柔的。

  这一幕充满了暴力的美感,扭曲的亲密,和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绝望张力。

  永生难忘。

  不知过了多久,夏洄猛地松开了口。

  他抬起头,唇上沾着一抹刺眼的鲜红。

  然后,他松开攥着江耀衣领的手,甚至没有再看江耀脖子上的伤口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彻底呆住的岳章走来。

  “岳监察,你不是也想和我谈恋爱吗?”

  夏洄猩红的眸子抬起,空茫一片,看向岳章:“现在我就可以和你睡,你敢不敢?”

  江耀阴晴不定道:“岳章,你敢碰他试试?”

  “敢啊,怎么不敢?”岳章笑道:“他在生你的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37章 

  岳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显然这位素来以理智著称的学者正在经历一场崩溃。

  而他全部的情绪都是由眼前的另一个男人带起来的。

  岳章的心实在是难受地很。

  夏洄通红的眼眶,那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片被伤痛焚烧过后留下的灰烬,那眼神空茫,却又像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人,正在残忍地挑衅自己。

  岳章恨不得一掌捂住他的嘴,然而他又不想那样对待夏洄:“夏洄,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是在胡说八道,真正的你并不是这样想的,你是被江耀气昏了头!”

  岳章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洄明明被江耀气昏过无数次,为什么这一次反应这么夸张?

  岳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偏厅内。

  江耀依旧靠在墙上,脖颈处的齿痕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刺目,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似乎也听到了夏洄的话,身体晃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抵住了身后的墙壁,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郁得可怕,仿佛一座濒临爆发的死火山。

  “怎么,你不敢啊?”夏洄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毁灭欲,“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岳章想,这是魔鬼的邀请。

  夏洄在拷问他那所谓的“爱”与“温柔”,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经得起这般不堪情境的考验。

  岳章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确实对夏洄有企图,那份企图里混杂着旧日未了的情愫、对夏洄本身的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与江耀、梅菲斯特等人较劲的微妙心理。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境下,以这种方式。

  夏洄此刻的状态,根本不是情动,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崩溃和自毁。

  如果此刻顺水推舟,那他岳章成了什么?趁虚而入的小人?还是夏洄用来刺痛江耀、同时毁灭自己的工具?

  “夏洄,你冷静点。”岳章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安抚,“你现在情绪不对,我们先离开这里,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吗?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

  “我冷静得很。”夏洄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岳章,那双空茫的红眼睛直直看进岳章眼底,“回答我,只有一次机会。”

  他身上还沾染着一点点从江耀脖颈蹭上的极淡的血腥气,这种破碎又尖锐的美,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同样致命的危险。

  岳章的理智在疯狂拉扯。如果他拒绝,或许能保住一丝体面和夏洄日后可能的感激,但也会彻底失去这个打破僵局、将夏洄拉向自己的机会,甚至会显得懦弱和虚伪。

  如果他接受……他几乎能想象那后果——夏洄清醒后的憎恶,与江耀彻底撕破脸,以及自己良心上的污点。

  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江耀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岳章甚至能发觉到,江耀的妥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伴随着内侍官恭敬而清晰的声音:“陛下,夏博士似乎往这个方向来了,您慢一点,别摔了……”

  梅菲斯特终究还是不放心,找了过来。

  岳章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至少不能在这里,在梅菲斯特和江耀的双重目光下,以这种方式“得到”夏洄,那不仅是对夏洄的侮辱,也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他猛地伸手,却不是拥抱或拉扯,而是一把扣住了夏洄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侧身,挡在了夏洄和偏厅门、以及脚步声来源方向之间。

  没想到夏洄只是甩开了他的手,收起了所有的崩溃表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谢谢你的规劝,岳监察,我欣赏你的为人,你的人品无可挑剔。”

  夏洄发过疯了,心情变得无比平静,这就是疗养院医生说的发疯疗法,在他情绪崩溃的时候要这样做,他试验了一下,发现还挺好用。

  学会天龙人的手段,把压力释放给天龙人,留下岁月静好,在独自成长的多年光阴里,他学会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早就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要死要活,呼爹喊娘,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抱歉,岳监察,刚才我喝多了,情绪有些激动。不管我说了什么,请你忘记,你是个好人。”

  夏洄冷淡地转过头,对着匆匆赶来的梅菲斯特以及他身后几名侍从,语气平稳地说道,“我正打算回去休息。陛下,今晚的宴会非常成功,我可能是太累了,加上之前雪山的旧伤未愈,有些失态,请允许我先离开。”

  梅菲斯特并未在夏洄脸看到任何崩溃痕迹,相反,岳章和江耀很是憔悴。

  帝王的眉头瞬间蹙紧,目光如电,看见那扇半掩的偏厅门缝内,倚墙而立的黑色身影与空气中极淡的血腥气。

  帝王的眉头瞬间蹙紧,目光如电:轻声说:“你没事吧,小洄?”

  “没事啊,”夏洄轻轻一笑,“我先走了,陛下。”

  “我陪你?”

  “不用。”夏洄没回头,潇洒地摆了摆手:“我记得回宫的路,我自己走。”

  夏洄潇洒离去,回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乐声。

  梅菲斯特对暗处打了个手势,两名沉默的宫廷侍卫无声出现,走向那间偏厅,“王后殿下,请。”

  江耀毫不在意王宫礼制,忍不住勾了唇角。

  这狡猾的小猫咪学坏了,停止内耗,耗死别人?发疯确实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他并不想要一个完全顺从的夏洄,夏洄的叛逆、强硬、执着,恰巧是他无法割舍的欣赏。

  和这样的小猫在一块斗智斗勇,才有挑战。

  江耀慢悠悠地把手套戴上,又抚上自己脖颈处那个濡湿、刺痛的伤口。

  指尖碰到翻卷的皮肉和温热的血,确实很疼,但心里是爽的。

  江耀靠在墙上,仰起头,闭上眼,墨镜挂在他手指上玩。

  “岳章,听到了吗?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夏洄了,他让我很内耗,但你看他,甩甩手就走了。”

  “那句“和你睡”是气话,他一时口不择言,希望你见谅,我的妻子自从深蓝基地回来之后,变得暴躁易怒。”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不认也不行。”

  江耀叹了口气,走到岳章身前,绅士地笑着:“需要精神损失费的话,我来替他出?但我觉得你岳监察应该不缺这一点钱。”

  岳章冷笑一声:“你摆什么大房气度?我用你在这跟我摆阔?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江耀轻笑:“苦肉计,不懂?”

  江耀走近,贴在岳章耳畔,低声说:“你信不信,等下我去找他,他会哭着问我手指疼不疼?”

  岳章只有一句话要说:“你太不要脸了,江耀,我真想不明白,夏洄怎么能跟你这种人好?合着你刚才那副可怜样都是装的?”

  江耀仰了仰下巴,并不否认:“他想逃离我的掌心,还是有点难度的,至少我从未放手过,我不允许他离开我。你斗不过我的,岳章,早点放弃追他,对你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