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眉头一皱,立刻调取备份和操作日志。
黎杉也凑过来看:“系统故障?我让管理员查一下。”
夏洄却已经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不用。”他凭借记忆,迅速在公开数据库和零星缓存中找到了替代资料,并开始重构文件关联。
几分钟后,他指着屏幕上一串日志痕迹,冷静地说:“不是故障,是有人用高级权限,从后台临时移除了访问节点。范围不大,目标明确,试图同步抹掉我的本地缓存,但我的备份机制是独立的。”
黎杉震惊了,这触及了他的认知盲区:“桑帕斯的内网居然有这种事?谁干的?桑帕斯的系统安全级别这么高,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专注于学术,对学院的暗流知之甚少,夏洄倒是很淡定,早已见怪不怪。
“树大招风。”他淡淡地说,继续手中的工作。
这种程度的“意外”,在他充满“意外”的校园生活里,简直不值一提。
*
恢复数据花了些时间,离开实验室时,已是深夜。
送走了黎杉,夏洄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实验楼,夜风微凉,他深吸一口气,想清醒一下头脑。
刚走下台阶,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面前。
是钻石,昆兰的那头白狮。
她安静地蹲坐着,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发着光,看着夏洄。
夏洄头皮一麻,脚步顿住。
他想起上次被这只大猫扑倒的经历,心有余悸。
但钻石这次似乎没有驱赶他的意思,只是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夏洄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钻石毛茸茸的大脑袋。
钻石居然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温顺得不可思议。
夏洄稍微放松了些,一下下抚摸着它厚实温暖的皮毛。
“看来昆兰没骗我,她是真的喜欢你。”
慵懒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夏洄猛地转头。
梅菲斯特倚在路灯柱旁,身上穿着休闲的飞行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奶金银的眸子在路灯下闪着微妙的光。
“钻石很少这么亲近陌生人,但她很厉害,会记住每一道闻到的气味,也能分辨不同的人,在空气里捕捉到他们的味道,然后,不远千里,找到他。”
梅菲斯特踱步走过来,蹲下来,毫不在意地揉了揉钻石的下巴,然后看向夏洄,“这么晚才从实验室出来?你真是用功。”
夏洄注意到钻石甚至出门都没来得及戴电击防护项圈,顿时惊诧极了:“……你把钻石偷出来的?”
夜风拂过,带着白狮身上淡淡的野兽气息和梅菲斯特身上清爽的冷泉香水味道。
梅菲斯特看着夏洄黑漆漆的眼睛,向前凑近了一些,在夏洄清冷淡漠的目光里,声音低得如同夜风呢喃:“对啊,我偷的。”
“我就是想今夜看见你嘛。”
第24章
夏洄竟一时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心。
夏洄不会当成是真心,反正男生之间经常开类似的玩笑,他收回放在钻石头上的手,冷冷淡淡地看着对方:“你有事找我?”
梅菲斯特自然地退后一步,“你就不能有一点浪漫细胞?我找你,一定要有事情?”
夏洄坦诚地说:“我不认为我们俩之间存在什么浪漫。”
梅菲斯特浅浅笑了下,手指似乎是下意识地拨了下挡眼的头发,茶棕发丝在他指尖轻轻缠绕,就像一丝一缕的光,在冷白的骨节间浮沉,尤其是在路灯下,就像深寂水面的一尾小鱼儿。
“我想,你深夜还在用功,对眼睛和颈椎都不好,所以来送关心,不犯罪吧?反正在帝国是不犯罪的。”
他微笑道,语气自然,“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适合大脑紧张之后的放松,昆兰也常常去。要去吗?只有我们几个能进,很安静,适合你这种……孤僻的人。”
他说的“几个”,显然是指他们那个F4的圈子。
不过孤僻吗?……夏洄觉得自己确实很孤僻,从他会说话那天起,就没有人听他说话,人总不能自言自语吧?
夏洄几乎立刻想拒绝,那种地方进去就意味着更深的牵扯,就算梅菲斯特的攻击性不大,但靠近他也意味着靠近了危险,他和江耀他们都一样的,难惹。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该回去了,北辰楼九点半要打卡,现在已经九点。”夏洄垂下眼,礼貌而疏离,“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殿下?我回去了,殿下。”
梅菲斯特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轻轻拍了拍钻石的脑袋,“那陪我和钻石散散步?门禁没问题,我解决。”
“只是我觉得,钻石好像很喜欢你陪着它,它是我和昆兰从莱茵州野外救援回来的狮子,王室不允许我养,我只好把它送给昆兰那里,隔几天就去看它。不过,我把它从巴掌大养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它对谁这样热情。”
“你不知道,它从小没妈妈,是我把它一口奶一口肉喂大的,也许在它心里,昆兰是他的主人,但我是它的妈妈,万一它把你当成爸爸呢?你忍心辜负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白狮吗?”
夏洄看着蹭他腿的巨型白狮,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
拒绝梅菲斯特是一回事,拒绝一头似乎真的对他抱有善意的大型猛兽是另一回事。
“好吧。”夏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梅菲斯特笑着起身,牵着优雅健硕的白狮,和夏洄并肩漫步在静谧的小径上。
月光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钻石是大猫,爪垫厚实柔软,走在青石路上步伐轻缓,几乎不发出声音,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夏洄,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夏洄觉得很可爱。
梅菲斯特走到正在搭建的校庆主舞台附近:“啊,在这里吗?”
脚手架已经立起,各种道具散落四周,舞台中央,一套崭新的架子鼓被防水布半遮着,大提琴小提琴之类的乐器都摆放在玻璃器皿里,防止受潮。
梅菲斯特走到架子鼓边,膝盖顶开鼓凳的调节杆,让高度恰好适配自己的坐姿,随后抬手敲了敲鼓面。
他捡起那根鼓槌,指尖转了个圈,鼓槌在掌心划出弧线,最后稳稳落在鼓上,打出一串密集又清脆的滚奏。
梅菲斯特闭上眼,手腕发力,鼓点从舒缓突然转成急促,踩镲的金属碰撞声与底鼓的重音交织,瞬间填满了整个舞台,连玻璃器皿里的小提琴弦都似乎跟着微微震颤。
夏洄也不太意外。
不过,在他的印象里,梅菲斯特应该是弹奏古典钢琴或竖琴,与这种充满力量和节奏感的乐器格格不入。
帝国皇室的皇族贵族们,怎么能不优雅?
鼓声戛然而止,梅菲斯特放下鼓槌,抬头看向夏洄,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一丝期待被认可的微光:“我打的好不好?”
那表情像是等着被夸。
“……很好。”夏洄诚实地回答,这是他能想到最直白的赞美。
梅菲斯特的笑容加深了,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伸出手:“想跟我一起试试吗?”
夏洄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梅菲斯特已经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不是强硬的拉扯,而是绅士地引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暖干燥,夏洄就这样被他带到鼓前,按坐在凳子上。
梅菲斯特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几乎是将他半圈在怀里,握着他的手,将鼓槌放入他掌心。
“放松,感受节奏,跟着我。”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拂过夏洄的鬓角,带着一种清爽的香气。
夏洄身体僵硬,心跳莫名有些快。
谁家正常男生会离这么近说话?
他想挣脱,但梅菲斯特握着他的手,已经开始轻轻敲击踩镲,引导着最简单的节奏。
“对,就是这样,手腕放松。”梅菲斯特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