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65)

2026-04-11

  他垂眸,注意到了薄涅的衣领,不清楚薄涅到底什么时候趴在他肩头的。

  “……你说什么?”

  薄涅登时皱紧了眉头。

  “薄涅,夏洄呢?”

  昆兰在门外,望着那扇已关上的卧室门,窗外雨声潺潺,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他推开门,看见弟弟怀里紧拥着的特招生,眼底深处的探究,压抑无声地漾开了一圈。

  “别找了,哥。”

  薄涅心不在焉地收紧了胳膊,将臂弯里的少年的腰搂近了自己,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愉悦的情绪,反而有些不愿放手的偏执恨意。

  “妈妈在我这。”

 

 

第33章 

  昆兰什么也没说,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随便你。”

  他走到夏洄的腰后,用钥匙,解开了薄涅的手铐锁。

  “原来哥是带着钥匙上楼的。”薄涅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昆兰看了他一眼,目光似有若无地瞥过他宽大掌心下,那一截被纯黑运动服勾勒出来的腰身。

  比手掌宽不了多少。

  昆兰最终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沉稳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也许是看在薄涅的面子上才没有继续把他关进阁楼里,夏洄想。

  虽然他们兄弟的感情比较奇怪,但听说量子物理届著名的学者海莉娜女士是凯伦特·奥古斯塔的妻子,而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强取豪夺的爱恋,海莉娜喜欢的另有其人。

  那么,他们的一双后代会视情感为战利品,说出奇怪的话、做出奇怪的事,似乎也不奇怪。

  薄涅依旧保持着将夏洄圈在岛台与自己身体之间的姿态,下巴还搁在夏洄肩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哥生气了,他气我把你救出来。”

  夏洄并没看出他哪里生气。

  “我看哥就是想英雄救美,先把你关起来,再亲手把你放出来,让你向他服软。”薄涅冷酷而尖锐地拆台。

  他比谁都清楚,昆兰的不动声色已经意味着强势的管控。

  ……哥哥难道想把夏洄变成嫂子吗?

  薄涅惊悚地咬住了嘴唇。

  夏洄却没有顺着薄涅的思路想,他要走了,推了推薄涅,纵身从岛台上滑下来。

  薄涅立刻抬手扯住他的衣袖,轻声说:“别回去了吧?好晚了,你睡在我房间里,我睡沙发去。”

  说完他不给夏洄拒绝的机会,关上了房门。

  夏洄沉默地看向那扇门,直到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的拐角,才如释重负般把自己砸在宽大的床上,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

  二楼拐角处,薄涅脚步定在楼梯口,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夏洄引起的滚烫。

  他羞窘地裹紧了睡衣,跑下楼去睡沙发。

  *

  校庆周圆满结束,今年的小插曲足够“精彩”,引起了上流圈不小的关注。

  但关注并不是针对某位特招生的。

  联邦第一军校向桑帕斯递交联谊赛申请,旨在交流学生感情,顺便帮部分家庭实现联姻的美好心愿。

  桑帕斯这边当然是批准,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对桑帕斯而言,一场席卷校园的午夜追猎活动终止,其中牵扯到的几位风云人物,早已被学生们通过内网和无数私聊群,发酵出各种惊心动魄、香艳离奇或暗黑阴谋的版本。

  翌日,高级数学分析课,北区教学楼。

  早上8:00,夏洄踩着上课铃,推开阶梯教室厚重的橡木门。

  原本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扎在他身上。

  夏洄早就习惯被各种各样的视线盯着,但今天明显是……有点不同。

  是衣服吗?

  他那身衣服在昨夜大逃杀活动里被撕扯坏了,所以,夏洄就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来的。

  学院里的每一个特招生都有类似的问题,他们很少有干净的校服穿。

  只有魏冷、沈梦那种特招生才能避免这种遭遇,他们为了日子过的顺利一点,心甘情愿成为F4以及小F4的跟班,校园里的日子,就会舒服很多。

  德加教授还没到,这堂课因为涉及前沿的高维拓扑与非线性分析,难度极高,向来是少数精英学生的战场。

  夏洄作为这门课的助教,需要提前分发本节课的研讨材料和习题。

  “现在发材料。”夏洄在讲台上说了句。

  底下不时有夹杂着笑声的窃窃私语闯进耳朵里,细心的同学发现,他右手掌上缠绕着一圈白色绷带,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特招生里面还是丑得多,真是有损学校形象。”

  “哎呀,确实有一个长得特别丑的,完全是靠物理成绩考进桑帕斯,没办法,人家能拉高升学率啊。”

  “可能只有池然是靠脸,他成绩在特招生榜里排中游。”

  “夏洄貌似每次都前三,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他不太好评价吧?耀哥的人,不敢说。”

  三五个男生聚在一堆,顺手拉来同坐的女生,“你们女生怎么看?”

  戴眼镜女生说:“池然挺可爱的,但不符合我的审美。”

  另一个:“我觉得夏洄就特别像那种漫画里的男生,不是美艳挂,是浓颜系,乍一看没有大眼睛粉嫩唇那么醒目,平时也是淡淡的,没有表情,但很耐看。”

  “你们对特招生这么宽容啊?”男生凑近了点,“你们不觉得特招生弄脏了学院里的风气吗?”

  “先是池然抱傅熙大腿,又是林澍顶撞梅菲斯特被开除,夏洄——”

  男生骤然闭嘴,女生对视一眼,戴眼镜的女生皱了下眉头,但是谁都没说什么。

  一叠整齐的习题材料被轻轻放在她们桌角。

  夏洄刚发完材料,准备离开。

  女生搁在桌沿的自动铅笔被她的衣袖一带,“啪”地滚落在地,又顺着惯性滴溜溜地滚到了夏洄脚边。

  夏洄弯下腰,替那个女生去捡,背脊的线条在制服衬衫下拉出平直而流畅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擦过光洁的地面,指尖轻轻一勾,便将那支浅粉色的笔捞起。

  他将笔递放回桌上,两个女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他的手上。

  指骨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隐隐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干净削瘦有力量感,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

  教室窗口斜射进光线,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那双总是显得很淡的眼眸,直到他走开好几步,两个女生才猛地回过神来。

  “喂……你们俩,看什么呢?”男生在她俩眼前挥手,“那话我还没说完呢,夏洄……”

  “吵什么!”两个女生脸上非常不耐烦,眉头拧成麻花:“上课了不知道啊?我看你们才真的有点拉低层次。”

  接着她们就齐刷刷地低头学习,不参与讨论。

  夏洄自己抱着一叠叠厚厚的纸质资料,从第一排开始,一份一份沉默地放在每个学生的桌角。

  一趟,一趟,又一趟。

  教室里很快就安静得过分,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某些人交头接耳的窸窣声。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也在看着他即将走过的路径。

  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

  江耀坐在那里。

  江耀原本不上这堂课,但是昆兰退选德加教授的课转修天体物理之后,名额少了一个,江耀顶替了他。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学院的制服外套,衬得肩宽腿长。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光洁的桌面,另一只手撑着下颌,侧脸望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澄澈的天空。

  晨光透过雨幕,洒在高大的玻璃窗,给他利落的黑发和线条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嘴角和脸颊被打过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