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对您于1287年11月20日提交的论文,现正式向您发出初步接洽邀请,邀请您进入西蒙学会青训部,并在假期加入夏令营活动。
前提条件:您需要获得至少一位在相关领域拥有良好声誉的正式教授(或同等级别研究员)的实名推荐。
请在收到本邀请的30个自然日内,获取符合要求的推荐信,逾期未提交,本邀请将自动失效。
本邮件为系统自动发送,请勿回复。】
邮件末尾,是一个复杂几何图形与拉丁文组成的徽记水印,缓缓浮现,又缓缓淡去。
夏洄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阳光照在终端光滑的表面,有些刺眼。耳边苏乔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位学长学姐的八卦,餐厅里喧嚣的人声、餐具碰撞声仿佛瞬间被推得很远。
西蒙学会。
那个曾经近在咫尺,又被无情掐灭的梦想。
愤怒与绝望的源头,甚至是昆兰轻描淡写说“可以拉回评估流程”的地方。
它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了。
不是通过江耀的施舍或阻挠,不是通过昆兰的操控与交易,而是基于他那篇在绝望与孤绝中提交的论文。
苏乔终于注意到夏洄的异常沉默,凑过来:“怎么了夏洄?看你脸色突然这么严肃……哇,这邮件界面好酷!”
他瞥见那个一闪而逝的徽记水印,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夏洄迅速按熄了屏幕,将终端收好,“没什么,你继续说。”
“哦。”苏乔也没深究,又兴致勃勃地说:“不过特招生去得最多的,还是江氏旗下的星舰动力研究院,毕竟那是联邦最顶尖的星舰企业,涉及核心芯片,待遇和保密级别都是最高的,进去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未来的权力核心。”
“除了星舰,江家在新型材料研究所、高等仿生学实验室,还有几家与军方合作密切的前沿药研所都有巨额投资和主导权。这些机构才是人才镀金池,好多人打破头要进去,我是不懂这些,所以没什么兴趣。”
苏乔观察着夏洄的神色,他想,夏洄应该是不太在意这些恩惠的吧?
毕竟,夏洄和江耀的关系正在交恶中。这意味着他几乎自动放弃了通过“特殊推荐”、“实习内推”或“项目合作”等捷径获得额外资源或青睐的可能性。
在桑帕斯,特权与信息的壁垒无处不在,未来,那些与江家产业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教授或研究员,在给予特招生们高分、实验机会、撰写重量级推荐信时,天平会偏向哪一边,不言而喻。
但是在耀哥没说和夏洄割袍断义之前,这个结果就有待商榷。
苏乔希望气氛能活跃一点,转移话题:“毕业那有点遥远,说点近在眼前的,明天就是军校联赛开幕式,你想好要不要参加?”
夏洄拿起叉子,把光盘行动进行到底:“联赛结果是不是和期末考试学分挂钩?”
“不挂钩,”苏乔把吃干净的盘子叠起来,很惊讶夏洄居然这么能吃还这么瘦,“而且一个月后就是期末考试,这种时候办联谊赛,我怀疑这是学校的奸计,减少拿奖学金的人数。”
“不挂钩我就不参加。”夏洄松了一口气。
桑帕斯特招生的全额奖学金,100万,与学年总评成绩挂钩,期末考试任何一科低于A,奖学金立刻削减。
若出现B+或以下,不仅奖学金岌岌可危,下一学年的学费补贴资格也会面临审查。
总评成绩中,占比最重的就是期末考试。
他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事物——尤其是人——能干扰到他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他的学费全指望奖学金了,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片厚重的云层悄无声息地移来,遮住了大半日光,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空气里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闷窒。
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江耀走进食堂,原本喧闹的入口区域安静了几分,他身后跟着高望和其他几个人。
然后一阵抽气声响起。
高望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的,是池然。
上次见到他是在奥古斯塔俱乐部的泳池里,有一阵子没见了,池然今天穿得很整齐,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精心了,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柔软地贴在额前。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在晦暗天光下,的确有种惹人怜惜的精致感,紧挨着高望,姿态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依附。
“啧,看那边。池然这是抱上高望的大腿了,动作够快的。”
“之前不是还跟傅熙吗?傅熙毕业了,他也是又抱到金主了,这墙头草倒得,不愧是没骨气的特招生。”
“别那么说,特招生也不容易,能顺利毕业比什么都强,你以为谁都像夏洄那么有本事?和耀哥斗得昏天黑地还能坐那儿吃饭?”
“……诶我才发现,他俩第一次出现在一个食堂里?”
……
高望看见夏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耀哥,这边。”
江耀没什么表示,走过去,在惯常的位置坐下,似乎根本没看见池然。
高望则顺势将有些无措的池然按在了江耀对面的椅子上,其余人全部围在后面站着,谁也不敢落座,池然立刻紧张地并紧了腿。
“靠!”苏乔直接戳进校园匿名灌水区,果然,首页又飘起了带着“hot”标志的新帖,“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以前首页飘的都是F4,现在可好,十个帖子里五个都跟你有关系,直接养活一半校园八卦。”
[耀哥今天依然帅得腿软!]
[旁边那个是……池然?我的天,他今天好茶,以为自己是门面担当吗?我吐了。]
[听说他最近几次小考成绩飙升,教授都夸了,高望就喜欢漂亮柔顺懂事可爱娇弱(以下省略N个词)的小玩意儿。]
[聪明人审时度势呗,哪像某些人,又硬又臭,一点不会转弯,活该倒霉。]
[指路隔壁“某X姓特招生掌掴J姓太子爷”热帖,对比一下,高下立判。]
苏乔撇撇嘴,刚想说什么,就见那边高望招来餐厅侍应生,要了壶热茶,然后,他下巴朝池然抬了抬,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桌隐约听到:“池然,给耀哥倒杯茶。”
池然身体僵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垂下,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他伸出细白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拿起沉重的瓷壶,手腕微微发抖,朝着江耀面前空着的茶杯倾去。
江耀自始至终没看池然,也没看那杯茶,他侧着头,望着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
高望却盯着夏洄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恶意的、期待的表情。他似乎在等着看夏洄的反应——嫉妒?难堪?愤怒?
然而,夏洄只是拿起自己的餐盘和终端:“吃完了,走吧。”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朝着餐具回收处走去,从始至终,没看过江耀那桌一眼。
高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有些难看。
而江耀仍然在看窗外。
苏乔愣了一下,赶紧端起盘子跟上夏洄,临走前还回头冲高望做了个鬼脸。
高望气得直攥拳,“耀哥,你看苏乔,他最近离夏洄是不是太近了?他是不是忘了,谁给他的好处最多啊?没有你,他算什么东西?”
江耀并未回应,夏洄走后,他的目光终于从玻璃前转过来,“起来。”
高望没懂:“耀哥,我没坐啊。”
江耀没理睬高望,黑眸淡淡看向战战兢兢的池然,“别坐这里。你不是我的人。”
弹幕在夏洄起身离开的瞬间,迎来了新一轮爆炸:
[走了?夏洄就这么走了?]
[不是吧,这都能忍?我以为至少会眼神厮杀几个回合。]
[争宠现场啊这是,夏洄是不是吃醋了,看不下去所以跑了?]
[吃醋个屁!楼上瞎了?没看见夏洄从头到尾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