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71)

2026-04-11

  夏洄就这样静静地盯着江耀看,看他变幻莫测的神情,看他冷峻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戾神色。

  只是,脑海里在一瞬间有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可笑的想法。

  ……江耀像是在难以启齿些什么。

  “……”

  是啊,江耀绝无可能是隐忍欲望的人,他一直在做的,从来都是无视规则、无视法律、无视公平、无视他人想法、无视任何他不在意的东西。

  但这个想法放在江耀身上,似乎可以解释他一切的不寻常。

  ——初吻。

  江耀喜欢同性,那么,对他而言,与同性的初吻,大概是异常珍贵的东西。

  夏洄福至心灵,抬了抬眉,垂眸,居高临下般,冷淡地望着江耀的瞳孔。

  藤蔓似乎爬满了江耀的眼底,扶在腰间的宽长手掌也毫无放弃束缚的意思。

  江耀遮住了一大片明亮,光线描摹着他高大而极具攻击性的轮廓,可是,阴影并不能完全笼罩住夏洄。

  荒谬感也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冲淡愤怒,却也带来深重的无力。

  所以,就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大少爷珍贵无比的可笑“初吻”,他就要承受这些没完没了的纠缠、逼迫、侮辱?

  也许是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所以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连一个意外的触碰,都得赋予它特殊意义,然后强加到别人头上。

  是三岁小孩吗?

  一个意外,碰了一下,就是天大的事了?

  夏洄漠然垂了垂眼,睫帘低低盖住了眼睑,收敛了眸中冰霜般的冷意。

  他再次用力挣扎,膝盖试图上顶,手腕扭动,想要挣脱铁钳般的禁锢。

  ——可是,失败。

  对江耀这种幼稚又霸道逻辑的极度厌烦,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夏洄抬眼,盯着他的眼睛,“江耀,你不觉得恶心吗?”

  “……”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无比厌烦,别闹得这么难看,成熟一点,好吗?”

  江耀足足沉默了五秒,而后,他的唇扯出一个有些戾气的弧度,“还能更难看。”

  江耀的眼神让夏洄感到危机,而此刻他被抓着腰,已经无法挣脱,无法自保。

  身后是衣柜,身前是单向看到外面的玻璃。

  人群……酒宴……灯光……喧闹……窗外的雨……人影交错……无路可逃——

  “啪!”

  灯灭了。

  夏洄的眼前突然一片乌黑,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被彻底逼到绝境的恐惧和对幽闭空间的心理阴影瞬间压倒了一切。

  江耀的气息也在此刻拂过耳廓——夏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的手。

  只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至少用了十成的力气,毫无保留。

  手腕终于在恐惧的最后一刻挣脱了部分禁锢,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狠狠扇在了江耀的侧脸上或者脖颈上。

  而后,夏洄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打完人的右手火辣辣地疼,掌心发麻,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看不见江耀,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表情。

  只不过,江耀没有立刻暴怒,没有吼叫,夏洄却感受到一股脊椎发寒的……死寂。

  夏洄用力地推开江耀,却在脱离的前一秒再次被狠狠地按在了衣柜前。

  “……江耀,”夏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黑暗虚空的模糊人影,“你放——”

  生涩而失去力道控制的刺痛感在下唇边缘骤起,伴随着一点点湿润。

  ……是牙齿磕碰的锐痛,还是皮肤被粗暴擦破的灼烧?

  夏洄在黑暗中无法分辨,也顾不上去分辨。

  他冷淡地忽略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借着门外走廊漏进的一线微光,猛地发力,挣脱了江耀的钳制,僵硬地朝着光源走去。

  可是那扇门骤然被拉开。

  走廊里明亮得过分的灯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刺痛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也彻底照亮了身后江耀那张脸。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狰狞,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江耀的侧脸和脖颈连接处,指印和抓痕混合成新鲜的红痕,冒着血丝,触目惊心。

  深黑的眼眸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深不见底,正沉沉地地锁在他脸上,里面有尚未散尽的阴郁。

  这些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夏洄看不懂。

  而就在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靳琛站在灯源开关口,红眸先是飞快地扫过夏洄苍白的脸、然后定格在后方江耀脖子那道新鲜热辣的痕迹上。

  “哇哦。”靳琛用一种惊叹般的气音无声地来了一句,眉毛高高挑起,眼底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耀啊,原来人家不愿意。”

  夏洄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靳琛似乎早有预料,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让行。

  夏洄的衬衫袖子擦过他昂贵的丝绒西装面料,撞开他虚挡的手臂,离开了更衣室门口的狭窄空间,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间大步流星地走。

  靳琛身后,全场死寂。

  酒廊里只剩下音乐还在唱,一双双惊讶、震撼、胆怯的眼睛,在同一时刻投向更衣室门口。

  窃窃私语声、调笑声全都消失了,无数道目光在夏洄的身影以及江耀脖子上刺目的痕迹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逡巡。

  江耀又被特招生扇了。

  这次是因为什么?

  ……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焦点迅速江耀的脸上,转移到了楼梯间的方向。

  夏洄在那里消失。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江耀追了过去。

  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虽低,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刹那间,议论声如同瘟疫般以江耀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耀哥脖子上那明显是新鲜出炉的巴掌印,我去,他是被猫挠了吗?”

  “猫什么啊?是夏洄从那个方向冲出来,答案呼之欲出啊!是夏洄扇了他啊!”

  “卧槽……夏哥威武……这次是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

  “这特招生是疯了吧?耀哥居然没当场弄死他?”

  “看耀哥的脖子……我的天,夏洄下手真狠,耀哥一辈子没吃过的苦全在夏洄身上吃到了……”

  “你们桑帕斯是什么地方?太可怕了!我要回坦斯佛!放我走!”

  同学们的声音如同一条条溪流入大海,愈来愈烈,各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众目睽睽之下,江耀脸上的巴掌印,将夏洄在更衣室里的“罪行”公之于众。

  不过很明显,这个清瘦的特招生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而这麻烦,牵扯到了谁都不想招惹的人。

  高望听着周围的议论,注意到江耀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头火起。

  他跟了江耀这么多年,对江耀此刻的优柔寡断很是不解。

  他追上江耀,“耀哥!”

  江耀看上去在电梯前看了许久,久到电梯门因为无人进入而缓缓合上,又再次打开。

  他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都沉淀为更深的晦暗。脖子上那道红痕,在灯光下仿佛在灼灼燃烧。

  高望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又看了看江耀晦暗不明的侧脸,不甘心地低声问:“耀哥,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太嚣张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今天可是——”

  “今天是什么?”江耀看向高望,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高望瞬间噤声,脊背发凉,“不、不是,耀哥,我只是觉得……”

  江耀什么也没说,径直迈开脚步,朝着楼梯方向走去,那股低气压让挡在路上的同学下意识地纷纷退避。

  “耀哥!”高望忍不住喊了一声,“期末考试马上就到,他一个特招生,全指着奖学金过日子,我不能让他这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