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93)

2026-04-11

  江耀走到窗边,背对着夏洄,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轮廓。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挺拔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峭。

  夏洄站在屋子中央等他。

  他不太明白江耀为什么单独叫他过来,是为了继续刚才台上的刁难,还是别的?

  空气中的沉默像不断积聚的湿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终于,江耀转过身,缓步走到一张桌前,将自己的终端放在了桌上。

  “坐。”他言简意赅地说,自己则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

  夏洄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

  在校外见到江耀,和在学校里貌似没什么区别,依然是难以触及的。

  江耀操作了几下终端,调出一个视频界面。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江耀开口,抬眼看向夏洄,“关于你,在营地。”

  夏洄没回答。

  江耀在屏幕上一划,视频开始播放。

  夏洄猛地移开视线,不想再看第二眼,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愠怒。

  视频很短,很快就播放完毕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窗外更加滂沱的雨声,“看来你不知道。”

  江耀关掉了终端屏幕,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夏洄的颈侧。

  衣领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拉扯,或许是薄涅之前……总之,江耀看见了那一片吻痕。

  江耀的目光就定定地落在那一小点红痕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像是骤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隔绝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夏洄被他看得极其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脖子,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夏洄刚才登录了校园网上,得知两个信息。

  一,视频传得到处都是,以前的贴子都被顶了起来,估计开学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二,新学年有新的特招生入学,大概率焦点会转移,到时候F4的手段会用在新生身上,他应该会轻松了,也许还有乐子看。

  江耀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硬。

  “视频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流传了,我只是认为,作为当事人,你有知情权。如何处理,是你自己的事。”

  “至于颁奖,”江耀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但他没有看夏洄,依旧望着窗外,“只是顺路。主办方与江氏有合作,我代表出席。”

  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到这个他原本绝无必要出现的场合,把奖项颁给一个年轻学生。

  夏洄觉得江耀在说谎,江耀也许是特意拿着这个视频来嘲讽他的。

  刚才江耀的眼神,就有些过于专注,近乎于自虐的皱眉,让夏洄不太明白江耀到底哪里不舒心。

  休息室里再次被雨声填满。

  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

  江耀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雨一时不会停。”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拧开,“组委会有备用的伞,在前台,你可以等雨小些再走。”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夏洄一眼,也没有任何肢体上的靠近。

  他的克制和疏离,在此刻形成了一道比任何言语都冰冷的墙。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夏洄独自留在那里。

  夏洄独自坐在雨帘下,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声里。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膝盖上冰冷的奖座,水晶折射着雨光,然后他抓紧了属于他的荣耀,这是他本次假期第二大的收获,他当然很高兴。

  *

  而门外,江耀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刚才,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

  只是看着。

  只是看着那道属于别人的痕迹。

  这大概就是他能为自己的“顺路”谎言,所选择的唯一一种,也是最残忍的一种自我惩罚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

  漫长的假期,好像才刚过了一点点。

 

 

第43章 

  夏洄盘算着时间,觉得江耀应该已经走了,这才推门离开。

  然而门畔的修长身影却极其有存在感地矗立着,还不时地向路过给他打招呼的人们点头示意。

  “……”夏洄险些被这股凉风呛到。

  江耀怎么还没走?

  似乎是看出夏洄的疑问,江耀默然地看了一眼像被雷电捅破了的天穹,“雨太大了,我送你。”

  夏洄觉得他太奇怪了,仅仅是因为雨吗?

  这算什么?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

  “不用了。”夏洄抱着奖座和证书,语气疏离,“我叫车。”

  “这个时段,这个地点,悬浮出租车需要至少二十分钟调度。”

  江耀语气平淡,“而且雨势有增大的趋势,雷电可能会影响近地轨道交通的短时安全系数,很快就会全方位停运,你做过相关研究,不会不清楚吧?”

  他说着,已经率先向通往VIP起降坪的专用通道走去,似乎笃定夏洄会跟上。

  深色西装衬得他背影挺拔而冷冽,简直是风华正茂。

  夏洄站在原地,看了看外面泼天盖地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帘,又瞥了一眼江耀快要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

  理智告诉他,江耀说的是对的,从这里回到营地需要一个小时,雨天用时可能长达两小时,且能直达塞纳湖的悬浮车基本没有。

  但是情感上,他厌恶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尤其是对方是江耀。

  最终,夏洄叹了口气,还是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

  本次奖项的获得者大多是在行业内深耕多年,声名赫赫的业界名流,他们或是手握重磅成果的资深专家,或是执掌头部项目的行业掌舵人,总之,一举一动都自带关注度。

  而夏洄,作为这场盛会里为数不多的青少年组获奖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关注,但这份关注终究有限,远不及那些行业大咖们的热度。

  现场的嘉宾和媒体们确实短暂地将目光投向这位崭露头角的年轻学生,偶尔讨论几句他的参赛作品与亮眼履历,感慨一句后生可畏,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又会被身旁那些手握行业话语权、手握关键资源与核心人脉的前辈们所吸引。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里,他们才是真正的焦点所在。

  薄涅斜倚在宴会厅边缘一根装饰性的大理石柱旁,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香槟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学者名流们三五成群地离开主会场,前往更私密的休息室或露台继续交谈,他辨认出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家族内部聚会以及合作名单上出现过。

  有好几个都是奥古斯塔家族在离岸基金和慈善信托领域长期资助的顶尖实验室负责人,他们经过时,敏锐地认出了这位奥古斯塔家的二少爷,投来一个颔首致意。

  薄涅表情淡淡的。

  学者们被家族视为重要资产和关系纽带,他对他们不需要特别关心,点头之交即可。

  可是,夏洄却迟迟没有出现。

  薄涅叫前台小姐拿出所有的伞,淡淡垂着眼,金发丝缕遮住眸子里半分不耐。

  雨这么大,这些伞都很普通,也遮不住雨水,要夏洄怎么回营地?

  耀哥貌似心情不好,他会不会丢下夏洄不管——

  薄涅胡思乱想着,抬眸间看到了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双人影,看清那是谁后,他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虽然是这样,可是他还是想要争取。

  他喜欢的人,他想要去试一试,哪怕被拒绝。

  “夏洄,”薄涅犹豫着,还是没有把哥哥两个字喊出口,“你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回营地。”

  夏洄脚步一顿,去看薄涅。

  薄涅一直在等他,靠在落地窗前的身材像西部男模一样帅气迷人,尽管他看上去就年纪偏小,可就像未经打磨的钻石,已然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