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叶畔松了口气,下一刻他向着屋外跑去。
片刻后, 他捧着个杯子紧张的慢腾腾地往屋里而来。
水只装了半杯, 但他每往前跨一步杯子里的水就要晃一下,看得人胆战心惊。
好在路并不长。
古青南从他手里接过水杯, “谢谢。”
帮上了忙, 蔚叶畔开心地笑了笑,回过头去搬起自己吃饭的凳子。
他把凳子放到床边,等下要挨着蔚叶畔吃饭。
他刚刚把凳子放好, 蔚年溪就端着他们的晚饭进门来。
晚饭相当丰富,可乐鸡翅、红烧猪蹄、鱼香肉丝再加清炒苦瓜、莴笋,以及一个豆腐汤。
可乐鸡翅是专门做给蔚叶畔吃的,甜甜的,蔚叶畔也确实挺喜欢。
苦瓜明显是蔚年溪炒的,炒的时候应该加了水,一口下去苦得古青南这个喜欢吃苦瓜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蔚叶畔一张小脸更是一下就皱成包子。
“不喜欢?”古青南看去。
蔚叶畔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
古青南好笑之余把他碗里不多的苦瓜全部夹了过来,顺便把自己碗里的可乐鸡翅全部给他。
蔚叶畔表情复杂地看着古青南。
“怎么了?”古青南不解。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再看看古青南碗里的苦瓜,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很是奇怪。
古青南莫名其妙,“快吃,等下冷了。”
晚饭很快吃完。
蔚年溪照例来收餐具。
大概是下午的谈话的缘故,收完东西后,蔚年溪没像之前那样再折回来然后赖着不走。
见蔚年溪出门,蔚叶畔却跟了上去。
他在门口的位置拉住蔚年溪,然后神神秘秘地和蔚年溪比画起什么。
他一边比画还一边朝屋里偷看。
古青南假装没看见,实际上早就注意到。
不过蔚叶畔比画时手被蔚年溪挡住了,他没看清楚他到底在比画些什么。
稍晚点,蔚叶畔拿着一大堆风筝进门来。
玩够之后,沈晴、季闻、蔚年溪都把自己做的风筝送给了蔚叶畔,再加上古青南和他自己的,他现在足足有五个风筝。
他想找地方放,但风筝太大太多,放在柜子上有大半截都露在外面,很容易就会掉。
古青南看着他忙碌了半天都没放好后,下床帮了忙。
他把风筝分别挂在了左侧的墙壁上,挂了整整一面墙。
那些风筝五颜六色,挂在墙上后整个房间都因此变得明亮。
古青南有些受不了,特别是蔚年溪做的那个画着他的脸的风筝,光是看着就让他瘆得慌。
蔚叶畔却很是满意,站在旁边欣赏了好一会儿后才舍得离开。
距离睡觉还有些时间,他跑去院子里和那些小鸡崽玩。
随着一天天长大,那些小鸡崽越狱得越来越熟练,经常一个没注意就满院子都是。
蔚年溪、沈晴他们之前还紧张,但次数多了慢慢地也就懒得管,反正那些小鸡崽累了困了又会自己回去。
蔚叶畔每天的任务也多了两个,掰着手指头数鸡崽,以及到处找然后把它们抱回箱子。
他玩得挺开心。
古青南除了每次看见都会叮嘱他洗手,也没再去管。
见蔚叶畔出门后,古青南蹦跶两步,把墙壁上蔚年溪做的那风筝翻了过去背对他。
他一点都不想每次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脸。
蔚叶畔没在外面玩太久,喂好小鸡崽,又把它们关好后就回来。
古青南照例给他讲了故事,然后哄他睡觉。
蔚叶畔下午跑了一下午,躺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古青南却有些睡不着,甚至随着夜色渐深越来越精神。
十一点多,沈晴他们都睡下后,他披了件外套扶着墙壁蹦出了门。
他搬了把板凳,在屋檐下坐下。
秋天的夜空和夏日的夜空不同,夏日的夜空就算深夜也总带着几分蔚蓝,秋天的夜空却黑得更为纯粹,因此星星也更加明亮。
古青南望着头顶那片星空,感觉着时不时拂过的夜风,整个人都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的前半辈子可以分为两个完全不同的阶段。
一个是他的幼年时期,那段时间他无忧无虑父母恩爱也爱着他,所以过得无比幸福。
然后就是如同地狱的阶段,父亲出车祸、妈妈生病,紧接着是和蔚年溪的婚姻……
古青南不知道他往后的日子会怎样,但他希望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幸福的。
古青南正走神,就在院子前方的黑暗处看见人影。
付学正向着他家这边而来。
蔚年溪和付学家都已经熄灯,古青南也没开灯,但他们门对门,要发现他并不困难。
靠近,付学熟稔地自己搬了把凳子在古青南旁边坐下。
付学没说话。
古青南正享受那片刻的安宁,也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多久后,古青南都被夜风吹得有些冷时,旁边的付学有了动静,他道:“我们决定去溪边烧烤,我父母也去。”
“这个季节正是萤火虫多的季节,等过了这个季节想要看见就得等明年了。再加上天气也正好,是个烧烤的好日子。”
古青南并无意见,“行。”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付学问。
古青南认真想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的磋磨下来,他就没有多少快乐的记忆,自然也谈不上对什么东西喜欢。
想想,古青南补充,“到时候都试试吧。”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得往前看。
这道理他一直懂,但大概是真的太累太累,他一直提不起什么精神。
但在村里住得久了,不只是蔚叶畔,慢慢地好像连他也跟着好了起来,好像连他心里也跟着有了力气。
“行。”付学对这事挺有兴致。
村里的日子是舒服,可久了也会无聊。
付学早就想去烧烤,只是一直没人陪他。
“具体定在什么时候?”古青南问。
“我们正在商量买炭和烧烤架,商量好了等寄过来也还得三五天,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吧。”
古青南点点头。
有一句没一句地又聊了半个小时,付学回了家。
他有些困了。
古青南目送他离开后,正琢磨是回去睡觉还是再坐一会儿,眼角余光就在对面蔚年溪家看见一张脸。
今晚没什么月亮,两边又都没开灯,突然看见一张脸,古青南吓了一跳。
古青南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谁,蔚年溪。
那张脸在蔚年溪的房间里。
蔚年溪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蔚年溪明显正在发呆,所以并未发现他在看他。
古青南盯着他看了会儿后,收回视线。
他并不想搭理蔚年溪,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向着蔚年溪飘去。
回顾和蔚年溪结婚的这三年多,他和蔚年溪直接的交流其实并不多,那让他和蔚年溪其实就不怎么熟。
所以除去季闻的事,他对蔚年溪要说一点不怨倒也不是,但要说多恨,那也不至于。
他更多的是非要去捂热一块石头的无力感。
之前他说让蔚年溪把蔚叶畔给他,他就再给蔚年溪一次机会,就相信蔚年溪是真的愿意做出改变。
但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给蔚年溪机会,因为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再像刚结婚那会儿那样不管不顾地去对蔚年溪好。
古青南正走神,就注意到对面窗口已经没了人。
他第一反应是蔚年溪要过来了。
仔细看去,他却没在院子中看见人。
蔚年溪没过来,而是睡下了。
古青南忍不住挑了下眉。
蔚年溪最近一段时间一有机会就总缠着他,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他却没来。
古青南挑完眉,察觉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哭笑不得。
蔚年溪不来才更好,省得扰他清静。
古青南下午睡得实在太多,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又在屋檐下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有了睡意,这才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