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蔚叶畔睡得正香。
古青南捏捏他的脸颊,又抬抬小手,把他烦得翻了个身背对他,他才睡下。
夜里睡得晚,第二天起床也就晚。
古青南睡醒时,蔚叶畔他们都已经把早饭吃完正准备收碗。
“懒虫。”沈晴一边端着碗筷往对门而去一边和旁边的蔚叶畔说话,“你可不要学他。”
蔚叶畔摇摇头,古青南才不是懒虫。
他小跑进屋,扶着床沿踮起脚尖看看古青南的脚,古青南肯定是脚痛才睡得多了些。
古青南把他捞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蔚叶畔乖乖给抱抱。
“叫一声爸爸。”古青南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蔚叶畔移开视线。
自从上一次的谈话后,古青南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这事,古青南突然提起,让他有些紧张。
古青南没有勉强,转而提前给蔚叶畔打起预防针,“过两天我们要去溪边烧烤,付学的爸爸妈妈也去。”
蔚叶畔早就已经知道,颇为兴奋地点点头,然后比画了起来。
付学说溪边有萤火虫,萤火虫会发光。
沈晴说他们会准备好多好吃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去一起吃。
季闻也会去,他说他要准备烟花。
“烟花?”古青南猜了好几次终于猜到正确答案后,第一反应是报警。
山里放烟花,季闻怕不是想坐牢。
蔚叶畔立刻笑了起来,古青南这话蔚年溪他们也说了,所以季闻已经放弃。
古青南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到时候我们都得被关进去,你就没办法天天看见爸爸了。”
蔚叶畔只听说过会坐牢,没听说过会见不到古青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古青南解释,“坐牢的话就是每人一个房间,不许出来。”
蔚叶畔脸上的笑容淡去。
顿了顿,古青南补充,“不过你还小,应该可以和爸爸或者小爸一个房间。”
蔚叶畔松了口气。
古青南试探,“那你要和爸爸一个房间,还是和小爸一个房间?”
蔚叶畔毫不犹豫地就抱住古青南的脖子。
古青南由衷松了口气,“那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小爸了哦。”
蔚叶畔愣了一下。
蔚年溪以前总是在忙,他大部分时候都跟古青南待在一起,所以他也更愿意跟古青南住一起,但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蔚年溪……
蔚叶畔脸上的表情从怔愣逐渐变成委屈,然后嘴巴一扁,眼中就有了泪水。
他喜欢古青南,但也喜欢蔚年溪。
他想一直和古青南在一起,但也不想再也见不到蔚年溪……
“别哭,爸爸开玩笑的。”古青南赶紧安慰,“我们不会坐牢的,只要我们把季闻按住不让他发疯就行。”
蔚叶畔没忍住笑了下,鼻涕泡泡都笑出来。
古青南赶紧抽了纸替他擦擦,“爸爸不能出门,这两天你可得替爸爸看住他了。”
蔚叶畔用力点点头。
季闻虽然是个大人,但和古青南他们不一样,他有的时候也像个小孩子。
“那现在就去吧,盯好了,一有动静就立刻回来告诉爸爸。”古青南把蔚叶畔放到地上。
蔚叶畔认真点点头,然后转身就向着门外跑去,要立刻去看住季闻。
“跑慢点。”古青南提醒。
蔚叶畔一阵风似的跑出门,消失在院子外。
古青南听了会儿没再听见动静后,重新靠回床头柜上。
古青南平时注意力都在蔚叶畔身上,现在蔚叶畔逐渐开朗不再时时刻刻需要他,他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他也不想再睡觉。
想想,他拿出手机翻找出韩起山的电话,然后打起电话。
上一次见面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电话很快接通。
韩起山已经回去老家,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聊起了古家的事。
韩起山已经预料到古家这次大概率得栽,但他没想到古家会栽得这么彻底,那让他心情颇为复杂。
古青南顺便问了问韩起山自己的情况,韩起山帮了他挺多。
回去之后韩起山就一直在找工作。
他有着十多年的主管经验,按道理来说应该会很好找工作,但他这十多年一直是在为古家做事,现在古家破产弄得他也颇为尴尬。
他应聘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
古青南安慰几句。
聊完韩起山后,两人又聊了聊古青南。
知道古青南现在一切都好,韩起山也松了口气。
古青南挂断电话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蔚年溪已经在门口晃过好几遍,见古青南挂断电话,他端着古青南的早饭进门。
碗里装着的是面条。
沈晴他们早上吃的是稀饭,面条明显是蔚年溪后面单独给他煮的。
“跟谁打电话呢,聊得这么开心?”蔚年溪一边把碗递给古青南一边问。
“朋友。”古青南含糊应道。
蔚年溪有瞬间的惊讶,他还以为古青南就付学一个朋友。
这么想着,他不在身侧的手不由微微握紧,他对古青南的了解一直不多。
“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朋友。”蔚年溪没走,而是在床边坐下。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
蔚年溪好像不打算再提蔚叶畔的事。
古青南就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一件小事,就算他现在追问,蔚年溪也不可能给他答案。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古青南道。
“嗯。”蔚年溪点点头。
古青南噎了下。
蔚年溪的反应和他预料的有些不同。
“那你到底有几个朋友?”蔚年溪笑着看来,他又是之前那副厚脸皮的模样。
古青南懒得理他,专心吃自己的面。
蔚年溪最先学的就是煮面,大概是煮的次数多了,面条已经有模有样。
不过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面里的配菜居然是苦瓜。
这次蔚年溪大概是受了沈晴或者季闻的指点,倒知道苦瓜煮之前要泡一泡水,但苦瓜配面,古青南这辈子也还是第一次吃。
见古青南不说话,蔚年溪自说自话起来,“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小时候倒是差点交到过一个朋友,在一场宴会上,他和我差不多大,是跟着他父母来的。”
“那天我爷爷奶奶很忙,所以我和他说了好久的话还玩了游戏,但后来被我爷爷奶奶发现了……”
“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古青南本来不想搭理,闻言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杀人犯法。
蔚年溪笑了下,“他们倒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就是给了他们家一点警告……”
等他接手蔚家后,他去查过。
对方避他如蛇蝎。
这样的事不少,甚至可以说是贯穿他整个童年。
他是蔚家的接班人,也只能是蔚家的接班人。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我的事我都告诉你了。”
一口气吃完,古青南把碗递了回去。
蔚年溪可以走了。
蔚年溪接过后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一副要继续和古青南聊天的模样。
“你会带着他从我的世界消失吗?”蔚年溪突然问。
古青南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蔚年溪指的是蔚叶畔。
古青南还以为他准备装傻到底。
古青南认真想了想,道:“看情况。”
如果有需要,他肯定会跑。
蔚年溪似乎准备笑笑,眼眶却在瞬间就泛红。
他移开视线,看向地面。
古青南等待。
蔚年溪却不再说话,而是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拿上碗筷起身出了门。
古青南看去时,他已经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