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57)

2026-04-12

  “没有信任,那就创造信任。”

  许饶微微睁大了眼,茫然一定程度上取代了伤心,他完全没预料到Alpha会是这个反应,薄承基虽然在某些方面强势,但大部分时间是尊重他的。

  现在……许饶心底五味杂陈,没人不喜欢被坚定的选择,可当这坚定中参杂着强制,却让他开心不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茫然消失,小脸皱巴巴拧在一起,失控地惊叫一声。Alpha草草摆弄两下,再次穿透了他。

  许饶的脊背弯了起来,像一把蓄力到极致的弓箭,精瘦的腰线绷得紧紧的,在诉说承受的极限,汗水顺着脊椎的凹陷滑落,晕开深色的痕迹。

  薄承基作为残酷的弓箭手,尤嫌不够,他俯下身,一只手扣住许饶的腰,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压进枕头里,像要把这张弓拉满到折断。

  另一边,薄颂今抑制剂的效果可能过去了,散来一股信息素,浓烈到薄承基打了抑制剂都能清楚闻到,像一记重锤,砸进这个本就混乱的空间。

  许饶的瞳孔倏地涣散,眼白微微翻了起来,俨然理智全无。

  看着他这幅发清的样子,薄承基冷笑一声,愈发笃定起来,许饶提分开,不过逐渐感受到了薄颂今信息素的好处,权衡之下的选择。

  他们作为亲兄弟,薄承基确实有很多地方都能压制住薄颂今,“强”上一些。可他能为许饶付出的一切,薄颂今同样能轻易做到。许饶需要的,却恰恰是他没有的。

  但,那又怎样呢。

  发展到这一步,再想求他放手?

  薄承基的回答是痴心妄想。

  许饶这次的情热期来得意料之外,持续得也没有上次久,大概第三天上午,就差不多结束了。

  薄承基打了两天的抑制剂,让他的状态很差,疲累又烦躁,后来不知道何时,隔壁的味道骤然消失,只闻到许饶身上淡淡的清茶香,才稍微缓解。

  两人一直睡到下午,许饶先醒的,眼皮沉得很,费了好大劲才撑开一条缝,呆滞地看着周遭的一切,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微微侧过头,薄承基就躺在他身侧。

  那张脸近在咫尺,睡着时比醒着柔和许多,眉骨依旧高挺,只是眼下多了淡淡的乌青,应该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的痕迹。

  许饶斜眼看着Alpha,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

  那晚说分开,肯定是冲动了,Omega在情热期情绪敏感,薄承基的态度又一直很冷漠,说的话也太伤人,他才会一时想不开拿分开逃避。

  可即便是清醒了,许饶也看不到他们的未来,他的病真的能治好吗,治好就能清洗标记吗,清洗了还要接受薄承基的标记吗,这一切全是未知的。

  现在的生活,对许饶已经是奢望了,能和薄承基在一起,没有生存的压力,身上的病也有了盼头。

  可这样对薄承基公平吗,守着一个无法标记的Omega,连接吻这种伴侣间最普通的亲密都不行。

  许饶真的怕,怕Alpha会在某一个时刻,忽然觉得不值。

  他抬起手,想碰一碰那张脸,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第49章 

  薄承基没睁眼,却可能察觉到什么,精准抓住他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拉到他肩头,让Omega抱住自己。

  “醒了?”他问,嗓音带着初醒的哑,从喉咙里滚出来。

  许饶心里太闷了,没吭声。

  薄承基睁开了眼,却也沉默。如果付出真心不能留住Omega,就只能付出压迫性的权力了。

  许饶一直觉得,在情热期之后,和伴侣拥抱着醒来,起床、穿衣,是特别幸福的一件事。

  上次情热期,他和薄承基还没有确认心意,不算伴侣,至少两颗心是在向彼此靠近的。这次呢,他们做了那么多次,却好像越来越远了。

  许饶有些无力,更无能为力。

  关上三天的房门终于打开,胡经理最先迎上来,才从电梯出来,他就开始加快脚步,眼底的好奇和探究压得死死的。

  “薄先生,许先生。”他客气地称呼道,“车已经准备好了,您二位是现在走,还是先用点东西?”

  薄承基没接话,低头看向许饶。

  许饶冲他摇了摇头。这几天吃得都是营养剂,胃里特别空,但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薄承基抬眼,说:“不用了。”

  他眸光一扫,隔壁房间的门开着,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没有薄颂今的一点影子,冷不丁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胡经理扭头看了眼,“呃……这位先生,昨天晚上就离开了。”

  “他只预定了两天?”

  “他预定了五天,就提前离开了。”胡经理顿了一下,委婉补充:“他走得比较匆忙,没有告知我们原因。”

  何止是匆忙,简直像见鬼了,前台的beta没来得及问一句,薄二少就裸着上半身冲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

  易感期的一些Alpha会比较神经质,胡经理见多了,没当回事,只庆幸这次没闹出什么“丑闻”,还特意在今早打电话慰问了一下这位二少。

  薄承基微蹙了下眉,觉得奇怪,但没有深究。

  许饶更无意了解,甚至没有往那扇门的方向看一眼。这几天没有见到薄颂今,算是他最庆幸的事了。

  从里面出来,天已经过午了。

  阳光有些刺眼,许饶全程眯着眼,脚下酸软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三天的情热期耗掉他太多精力,每一步都像是借来的力气,要不是Alpha一直扶着他,下台阶都可能摔下去。

  没乘云居的车,薄承基的司机接到消息,及时赶到了。车门关上,缓缓驶离这片安静的林地。

  离开云居,他们先吃了饭,薄承基选的地方,一家私房菜馆,专门针对AO在特殊期的吃食。

  大概是薄承基在车上提前预约过,他们刚坐下服务员就开始布菜,热气腾腾的粥,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炖得软烂的汤,菜式都比较清淡。

  薄承基没吃多少,却一直在给他夹菜。

  “多吃点。”他说。

  许饶点头,低头喝粥,那粥熬得糯糯的,入口即化,暖意从胃里一点点蔓延开来。他喝了小半碗,才觉得这几天的空落被填上了一点。

  吃完饭,司机问去哪里。

  薄承基回他:“研究所。”

  许饶没说什么,唇角紧抿,无精打采地靠在座椅上,隔着车窗照下来一点微弱的阳光,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要随时融化在光里。

  承受那么激烈的姓事,情热期后的Omega一般会腰酸腿疼好几天,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薄承基还是懂的。

  他伸出手臂,长指在许饶腰后轻按,不轻不重的力道,“累是吗,去研究所检查完就送你回去。”

  许饶侧头看了眼,他确实有点累,不只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醒来以后,薄承基绝口不提这几天的事,将矛盾粉饰在云淡风轻之下。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许饶微垂下眼,只回了声:“好。”

  研究所他们都很熟悉了,但凡薄承基有时间,基本上都会和许饶一起过来。

  埃琳娜博士已经在等他们。

  她从薄承基那里了解到,他们度过了一个怎样的情热期,但针对薄承基的问题,这次发/情对许饶身体如何,却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只让他们结束以后尽快来检查。

  许饶身体疲累,清俊的眉眼间还带着倦意,脸色却并不差,皮肤白得透亮,由内而外透出淡淡的粉,像是刚剥开的荔枝,薄薄的壳下是水润的果肉,被滋润透了,却还有种未经世事的纯洁。

  埃琳娜博士面不改色,领着许饶来到检查舱,示意他躺下去。那些熟悉的探头贴在腺体上,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响起,冷光也开始在屏幕上跳动。

  许饶闭上眼,让自己放松下来。

  检查差不多持续半个多小时。

  从检查舱起身,许饶出来房门外面,看到薄承基在外面接电话,这几天他恐怕耽误了不少工作,这会儿却还在陪着自己。

  许饶擅长相互体谅,看着那道背影,心悄悄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