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经历许饶愿意接受,如果不是薄颂今失踪,他恐怕和薄承基产生不了多少交集,也不会产生感情,更加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切了。
以至于现在,许饶不知道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幸运了。这个结论很快就能揭晓,只看他这次试剂的效果了。
准备注射这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许饶住得这间特护房,采光特别好,阳光透进来,能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像是老天爷都在给个好兆头。
护士和埃琳娜博士昨夜都嘱咐过,今早不能吃饭,许饶胃里空空的,捂着肚子跟薄承基装可怜,缓解他紧绷的情绪,“我好饿……想吃东西。”
可惜没起效果,薄承基仍是心不在焉,揉着他的脑袋,敷衍道:“这几天都只能吃营养液。”
他在想要不要把薄颂今直接叫过来,尽管前不久找他要的信息素液还有不少,足够两个星期使用,撑过看这次试剂的效果。
可薄承基依旧有些不安心,万一……他皱起眉,否定这个万一。Omega自己倒是很安心,没看出一点紧张,笑容都比之前多了,挺好的。
九点时分,护士推了辆小车进来,朝许饶点了点头,便开始忙碌起来。
从托盘取出几个电极片,他掀开许饶的衣摆,贴在他的胸口和腹部,冰凉的触感让许饶微微缩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导线连接到床头的仪器上,幽蓝的屏幕亮起,几条曲线开始跳动,心率,血压,呼吸频率,每一条都平稳地游走着。
薄承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垂眼看着。
最后腺体活性监测,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护士取出一个弧形的探头,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感应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让许饶侧过身,露出后颈,然后将探头平稳地贴在他的腺体上。
所有仪器都连接完毕,护士直起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朝薄承基点了点头,推着车离开了。
他离开不久,埃琳娜博士就过来了,身后的助理提着存放试剂的小型冰柜。她难得微笑着打招呼,“感觉怎么样。”
薄承基抬眼,又低下头看着Omega,嘴角扯开一个极淡的弧度,嗓音杂糅了半分调侃,“感觉很饿。”
许饶坐在那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侧过头,看了薄承基一眼,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你居然会开玩笑”的惊讶。
埃琳娜博士也勾了下唇,淡淡一笑,说出口的话却显得不近人情,“这个没办法,忍着吧。”
轻松的时间没留太久,她左右看了看,问:“准备好了吗?”
许饶看了Alpha一眼,随后点头,“嗯。”
“行。”她招招手,助理把冰柜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支淡蓝色的药剂,安瓿瓶密封着,泛着幽幽的光泽。那光很淡,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埃琳娜博士戴上手套,将那支药剂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清澈,没有任何杂质,在她指尖轻轻晃动。
“来吧。”
注射完试剂,一下午,薄承基都没有离开许饶的房间,几乎每隔几分钟都要问他一次感觉怎么样。
许饶回答了许多遍,依然好脾气地重复:“腺体热热的,别的没什么感觉。”
这在埃琳娜预估范围内,代表药效起作用了,算是好的症状。薄承基每听一次,都会放心一点。
一整个下午都相安无事,薄承基一直待到晚上,中午饭也没吃,最后是许饶反复催着他吃晚饭,薄承基才点头答应。
怕香气勾到许饶,他特意出去了,没走太远,就在隔壁。
饭菜是助理点的,味道差不了,但薄承基没心思品味,三两下把东西咽下去,胃里有了饱腹感,便起身去了卫生间漱口。
就在他低头时,脑子里刺痛一下,突兀地多出一段“嗡嗡”震动声,沉闷而急促,让人没由来的心头一颤。
薄承基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水渍,步履匆匆地拐去隔壁,看到大床上平稳坐着的许饶时,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许饶的目光从解闷的电视机上移开,轻轻眨了下眼,歪了下头,不解地望向他:“怎么了。”
薄承基扶着床尾的护栏,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从上到下把许饶扫了一遍,才冷下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呀。”许饶愣愣抬眼,不知所以然的迷茫,而后才恍然大悟般:“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他张开双臂摆出要拥抱的状态。薄承基迈开步子,来到许饶跟前,听他温声细语地劝慰:“别担心嘛,博士都说了呀,过了最危险的几个小时,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现在都七点多了。”
听着Omega的声音,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薄承基闭了闭眼,嗓音涩得发干,“我知道。”
“我没事的。”许饶说。
不止像许饶说的那样没事,甚至说很好,这次新试剂可谓是效果显著,他的腺体活性在以一个可喜的速度上涨,比埃琳娜博士预测的效果还要好。
她团队里的人也都悄悄松了一口气,除了许饶和薄承基,他们大概是最希望许饶好转的一群人。
不仅关乎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更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项目背后站着谁,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他们在业内,怕是再难有立足之地。
首次的成功,就意味着之后治疗上的一路绿灯。
薄承基没着急让许饶出院,继续在研究所住着,多观察一段时间。他自己下班后再过来,顶多是通勤时间长一点,只要许饶尽快恢复,这都不算什么。
他们的生活开始趋于稳定,或者说在无限地接近成功中,许饶的腺体活性在稳稳地往上爬着,每天的数据都比前一天好一点,虽然幅度不大,但胜在稳定、持续。
治疗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只要有希望,总能慢慢靠近终点。许饶在研究所住了小半年,在活性到达Omega正常标准的最低值时,决定“出院”了。
这是他们一开始计划好的,在许饶的情况彻底稳定后,来一次休闲的度假,告慰这段时期的辛苦。
两个人没有选个风景优美的岛屿,看看大海,吹吹海风什么的。而是另辟蹊径,去了许饶常看的纪录片里面的大草原。
因为许饶很喜欢草原上的狮子,喜欢它们身上,那种活着的、热烈的、不屈不挠的生命力。
他们在草原待了七天。
白天由向导带着,开着越野车在颠簸路面穿行。运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各种鲜活、而不是在养在动物园的动物,运气差的时候,也有辽阔无垠的草原。
到了晚上,他们就躺在帐篷外,看星星。
草原的夜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亘在整个天际,密密麻麻的星星,美得像是幻觉。
*
度假回来后,薄承基向许饶求婚了。
第52章
许饶也不出所料地同意了。
因为觉得求婚是两个人的事,薄承基没有在外面安排多张扬盛大的场面,而是亲手布置了他们常住的那套房子,哪怕是一根蜡烛的摆放,都没有假手于人。
站在铺满鲜花、宛如打翻一座花园的主卧里,许饶光是看着,眼眶就要红了,Alpha在他面前单膝下跪,哪怕没有说一句话,许饶也朝他伸出了手。
抬眼瞧着即将哭成泪人的Omega,薄承基觉得好笑,唇边勾出几分浅淡的弧度,“不再考虑一下吗。”
许饶吸了下鼻子,破涕为笑,手又往上抬了抬,指尖轻晃,温声嗔道:“我都等那么久了,快点嘛。”
薄承基垂眼看着他那只手,细白的手腕坠着颗棕色的小痣,低头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他拿出提前准备的宝石戒指,缓缓推进Omega的无名指。
薄承基第一时间仰头看,Omega就在站他面前,垂着眼睫望过来,温柔羞怯,每根发丝都是完美的,却有种说不出诱惑,勾得人想将他毁坏。
心动得厉害,薄承基迫不及待起身要去吻他,只可惜大概是起身太快,眼前骤然黑了一幕。
他甩了下头再睁眼,入目所及仍是一片漆黑,犹如游戏进入真实世界,却突然掉帧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