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61)

2026-04-12

  “你怎么了?”见Alpha站立不稳,许饶慌忙抬手去扶他。

  触碰到Omega的瞬间,薄承基眼前的黑暗迅速褪去,许饶的脸重新浮现出来,眉头轻蹙着,他微微张着嘴,像是还想问什么,却被薄承基一把抱住。

  Alpha将全部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许饶被压得踉跄后退了半步,努力撑住怀里的人,他微笑着轻问:“怎么了呀。”

  薄承基轻轻摇了下头,松开Omega直起身,许饶身上没了压力,在Alpha离开时,仰头吻上他的唇。

  薄承基怔了一瞬,抬手一条长臂,精准捉住许饶的下颌,凶狠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激烈而绵长,薄承基作为主动方,却并不舒服,好像触犯到某个禁忌,脑子里嗡嗡地响。

  不是普通的耳鸣,是那种持续的、沉闷的嗡鸣声,像有只巨大的蜂在颅腔里盘旋。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重。

  滚烫的,鼓胀的。

  撑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Omega的唇太软了,软得像一捧化开的蜜,让他舍不得放开,不顾这尖锐的痛苦,也要全然沉浸下去。

  于是,讨厌的嗡鸣声渐渐弱下去,一点点,一寸寸,像潮水缓慢退却,直到彻底消失在意识的尽头。

  许饶呼吸不畅,脸都憋红了,忍不住推他,力道软绵绵的,湿润的双唇艰难张和,“可以了……停一下。”

  薄承基如他所愿停了停,却是过渡下一步骤的前兆。

  周围天旋地转,一阵眩晕感袭来,许饶搂住他的肩膀跌到床上,半点不怕,感到侧颈传来湿漉的痒意,他紧张中透着一丝羞怯,“今晚你要标记我吗。”

  薄承基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撑起身,半跪的膝盖微微抬起。俊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声音沉得可怕:“你说什么?”

  许饶怎么可能说出让自己标记他这种话?可他就是说了,迷蒙地眨了眨眼,反问的语气中透出一点失望:“你不想标记我吗。”

  “我怎么标记你!”薄承基的声音突兀地拔高,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冷声质问道。

  许饶愣住了,他垂下眼,眼尾也耷拉下来,像一只被主人凶了的小狗,委屈又不知所措,“为什么不能标记呢。”

  薄承基闭了下眼,没有说话,他再次倾身过去,膝盖跪进Omega两腿之间,一只手握住他的肩头,将他翻转过来,扯下后颈的那布料。

  然而看到的一切,让他整个人僵住了。腺体那块的肌肤白嫩平滑,没有一丝疤痕,更别提什么标记。

  被Alpha这样盯着,后颈那块皮肤开始发烫。许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动静,忍不住微微侧头,语气带着几分羞恼:“不是说不想标记嘛。”

  薄承基瞳孔倏地一缩,他抬起眼,缓缓摇了摇头,干涩的嗓音,努力维持着那点岌岌可危的冷静:“这不可能。”

  “你不是许饶……”

  薄承基的尾音发抖。

  他瞳孔剧烈收缩着,像是终于从那场迷梦里挣扎着撕开一道裂口。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对唇,每一处都和许饶一模一样。

  可不对。

  不对。

  “对……你不是许饶!”他冷不丁提高音量,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咬牙切齿道:“许饶呢!”

  “许饶”完全懵了,微微睁大了眼,匪夷所思地望着他:“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是了。”

  薄承基瞳孔颤动着,飘忽的视线略过他亲手布置的每一寸。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摔门而去。

  身后传来Omega的声音,轻而慌乱,可他听不见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许饶一定还在等他。

  不知道他在哪里,病有没有治好,信息素够不够用,生活有没有保证,但看不到自己,他肯定会很害怕。

  他要去找他。

  对,要找到他。

  薄承基跌跌撞撞冲出去,拿出了手机,拨打薄颂今的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问过去,声音急又冲:“许饶呢,是不是在你那里!”

  薄颂今莫名其妙,“他怎么会在我这?”

  薄承基咬牙道:“还不是你标记了他!”

  薄颂今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哥,你在说什么呢,那可是你的眼珠子,我敢多看他一眼吗。”

  薄承基闭了闭眼,放下手机,直接按断电话,又给母亲打过去,“妈,许饶呢,有没有在你那里。”

  韩珂却反问一句:“他没回去吗?”

  薄承基眸中闪过一道炽热的光,“什么意思,他之前真的在你那里?”

  “不是你说准备求婚,让我把他支走一天吗。”韩珂的语气透出一点疑虑,“还没回去吗……喂,喂。”

  “砰”得一声,手机砸碎在地面,四分五裂。薄承基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怀疑和偏执,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哪里有问题。

  “许饶”在这时恰好追出来,一把环住他的腰,小脸皱巴巴的,急得快要哭出来,“你到底怎么了啊。”

  “别碰我。”薄承基握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扯开,厉声斥道:离我远一点!”如果不是这人和许饶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他说的只会更狠。

  他要找到真正的许饶。

  电梯关上,再打开,到了地下停车场,薄承基随便找了辆车,一脚踩下油门。

  研究所……一定在研究所。薄承基喃喃自语,将油门踩得更重,车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一路疾驰。

  可以往半小时就能到的研究所,如今却迟迟看不到终点,讨厌的“嗡鸣”声又响起了,这次还伴随着许饶的抽泣声,他好像特别害怕,一直在等自己过去找他。

  薄承基一时间心急如焚,可无论他油门加的再大,始终看不到研究所。最后因为车速太快,车身剧烈倾斜,在一个弯道打滑侧翻,随后天旋地转。

  薄承基睁开眼,从扭曲的车厢里挣扎着爬出来。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是血。

  可他依旧没停下,找到许饶的念头,已经根植在他的骨血,在这一刻,甚至逾越他自己的生命。

  身上哪里都是疼的,每走一步,都有新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猩红的花。

  终于,在死亡赶上他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栋灰色的建筑。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照得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嗡鸣声更大了,几乎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薄承基头疼得快要炸掉,步履愈发蹒跚,可他不能停下。一想到许饶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候,不知道又要受多少苦,薄承基心都要碎了。

  他知道许饶之前的日子过得艰难,扛着疾病行走,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还要被揪住这个弱点磋磨,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他、爱上他。

  薄承基太怕没有他的时候,许饶回到从前那种日子,怕他放在心尖去疼的人,再被当成弃子、累赘,可以随意丢弃。他不想再看许饶受一丁点苦了,所以这条再难走,薄承基都不会停下。

  妄图靠他一个人,追平他们之间遥亘千里的距离,以至于走得如此艰难。

  千难万阻来到这扇门前。

  薄承基伸出手,轻轻推开。

  进去的瞬间,嗡鸣声消失了,身体其他的伤痛也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世界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床上,许饶静静躺在那里,盖着一张白布。

  薄承基屏住呼吸,探出手,而后摸到一具冰凉的尸体。

  *

  两天前的深夜,韩珂被叫到研究所。

  薄承基打电话过来,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气。不,算不上语气,薄承基近乎失声,哑得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唯一听清的,就是求她救救许饶。

  韩珂赶到时,整个楼层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里。

  长廊站满了人,清一色的白色实验服,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低着头,贴着墙根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