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可能心有芥蒂,但我可能很负责的告诉你,在‘腺体衰竭’这个领域,没有比她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许饶垂下眼。从沈维口中,他再一次意识到,薄承基给他找了一位多厉害的人物,多希望他能治好。
“算了,这些等你恢复以后再说吧。”沈维接着问起:“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这里挺偏的,连病人都只有你一个,呆着也太闷了。”
“快了,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了。”许饶说。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没有再出现排异反应,身体的各项机能也在恢复,算是“稳定”下来了。
“那你接下来住哪里?你离不开薄颂今的信息素,该不会要和他……”
沈维的话没有说完,门外恰好有人推门而进,薄颂今进门,看到是沈维,挑眉一笑,散漫中带着几分挑衅:“哟,有客人啊,还是表嫂。”
冷不丁听到这声动静,两人下意识朝门口望过去。许饶的目光从薄颂今脸上掠过,自然而然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薄颂今身后,是薄承基。
作者有话说:
咳咳,什么都做过了但要假装不熟,懂的人都哭了。
第56章
这一声“表嫂”叫的,沈维脸都黑了,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笑眯眯地反唇相讥:“好久没见二少了,我还以为是肩上的链子太重,压得您出不来呢。”
薄颂今眯了眯眼,轻嗤一声:“是不比表嫂您清闲,喜欢在人背后嚼舌根。”
“嗯?”沈维眉梢一挑,语气无辜得很,“嚼舌根什么意思,我只是爱说实话罢了。”
……
他们两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话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但凡他们这时的注意分给对方身边的人,或者分给自己身边的人,就会发觉出不同。
薄承基不怎么明显,只是在许饶的方向多停了两秒,更像是没有情绪的淡淡一瞥,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许饶在抬眼后却是愣了一下,不自然转回视线,有一个明显的回避视线,几乎是猛地收回来,在沈维和薄颂今那番针锋相对快结束时,才勉强恢复正常表情。
最后是薄承基转了下头,看了薄颂今一眼,他才轻哼一声,别开了脸。沈维后知后觉注意到薄承基,也偃息旗鼓了。
不能说怕,敬畏肯定是有的,主要是薄承基三区首席法官的职业地位威慑力十足,一个判决甚至可以动摇一个家族的根基,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
这样的人,即便亲属关系上他们属于平辈,也会不自觉地放恭敬一些。就像薄颂今平日里多张扬嚣张的一个人,也不敢在这个亲哥面前太造次。
眼看气氛要凝固下来,许饶出声暖场,笑容里带着一丝受宠若惊,“我这病房里好久没那么热闹了,你们坐。”
他顿了一下,脑海已经想出问候薄承基的话,即便当作薄颂今和沈维的面,也不会显得奇怪。
可他的眼皮还没抬起,视线范围中薄承基只占了一个余光,只是预想着要同他说话,喉头就开始发紧、发涩,还没成形就碎了。可以想见真正出声,一定是嘶哑的、结巴的,引人侧目的一句话。
好在薄颂今无知无觉替他解了围,随意仍出了一句:“坐就不用了,他应该呆不了多久。”
许饶喉结轻滚两下,“哦……这样啊。”
“所以说你面子大,让我哥忙着调任的事,还专门抽时间来看看你。”薄颂今慢悠悠地出声。
其实这话出口,薄颂今自己也惊了一下,他哥什么时候那么热心了?他知道两个人有交情,他去下城区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哥在给许饶提供信息素液。
包括回上城区以后,他哥也会替许饶催他给信息素液。不过这似乎没什么不对,他哥待人不亲近,对谁都是冷淡板正,但确实是一个有责任感、和道德感的人。
更重要的是,还有严重的情感洁癖,薄颂今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轰了出去,甚至还觉得可笑,他怎么会怀疑他哥和许饶有什么?
谁料许饶反应好像比他还大,“调任?”
薄颂今侧目看了他一眼……许饶单方面的暗恋到极有可能。
“恭喜啊,薄先生这是又要升迁了?”沈维倒是完全没多想,或者说他根本没将两个不同的人联系到一起。
“正常的工作调度而已。”薄承基说。他眼睫轻抬,以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落在许饶身上,“颂今往后做的有不到位的情况,你可以告诉我。”
薄承基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意思,却被薄颂今误打误撞说了出来,然后毫无征兆地落进许饶的耳朵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放在此刻再合适不过。许饶不知道自己脸上什么表情,想必表现的不会太好。因为薄颂今微眯起眼,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层审视。
“谢谢……大哥,之前也多谢你的帮忙了……颂今他,挺好的。”许饶嗓音轻而虚,尾音隐隐发颤,每一个字都仿佛没有重量,连沈维都能听出来不对了。
人心隔肚皮,即便察觉出不对,也不会在这时多说什么。薄颂今调笑道:“我还以后你会告我状呢,放心好了,即便我哥走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似乎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对病床上的Omega就是一种刺激,薄承基如薄颂今说的那样没有多待。
沈维自觉此刻的多余,只多待了几分钟,叮嘱完许饶注意休息,也紧随其后走了。
许饶知道自己表现得糟糕,可他做不到更好了,Omega是感性的生物,全然戒掉情绪本来就是强人所难。
他也知道早晚会再见到薄承基一面,铺垫了无数的心理预期,想尽量坦然一点,却没想到会是在其他人的关注下,更没想到得知他调任这件事。
按理来说这和许饶无关,可他怎么就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因为还喜欢?因为还在意?因为不舍得?
对。
每一个都是答案,每一个都是他不想承认、却从来骗不了自己的事实。
果不其然,薄颂今转身,将许饶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可思议中杂糅了几分轻蔑:“你喜欢我哥?”
许饶麻木道:“不可以吗。”
“你想说我异想天开?还是没有自知之明?”他同样轻蔑地笑笑,“可我就是喜欢了,喜欢得不得了了。”
薄颂今大概没想到他会那么坦诚,不可思议的同时,不合理的也能想通了,比如怪不得许饶对他一直那么冷淡。
但凡换一个人,他大概都会觉得羞辱。一个被他标记了的Omega,心里装的不是他,放在任何一个Alpha身上都够丢脸的。
他甚至能想象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你什么眼光?”“那人哪点比我好?”可对象是他哥,好像就不是不能理解了。
薄颂今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哥知道吗?”
许饶木讷地:“不知道。”
薄颂今一皱眉,刚想让他说清楚点,随后自己先否认了,“想来他也不知道,不然根本不可能来看你。”
他说:“喂,我可警告你,收敛住自己的小心思,我哥不可能喜欢你的,他择偶要求高得很。让他发现你的心思,只会感到恶心懂吗,因为你是我、他弟弟标记的Omega……”
许饶回应他的方式是躺下拿被子捂住了脸。
作者有话说:
没事哒弟弟,他们甚至已经do很多次了。
第57章
许饶出院前夕,薄承基派了一个律师来找他。
Alpha是一个合格到无可挑剔的“前任”,许饶之前就想过,他们未来即便会分开,他也会为他以后的生活考虑,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甚至比他想得还要周全。
律师姓方,穿深灰色西装,公文包里的文件厚厚一摞,在床头柜上摊开的时候,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