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73)

2026-04-12

  薄承基张口时没有看许饶,随意瞥到落地窗外的江景,甚至微微颔首,“……你能这样想,挺好。”

  他侧回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施舍,像要以此划开界限:“作为之前交往过的补偿,我会为你以后的生活负责,未来你遇到麻烦,都可以联系我。”

  许饶看着他副模样,心底又酸又涩,瘪紧嘴巴,话里多出一丝赌气的成分:“所以你给的那些,是只要你和交往过,就会有的东西吗。”

  薄承基仿佛听不出来,“嗯。”

  许饶微咬了下唇,明知故问:“你交往过几个?”

  薄承基没说话,两人心知肚明地沉默着。

  许饶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题:“你接下来是会去五区吗。”

  “嗯。”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17号。”

  许饶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隔空望到五区的风景,低垂的眉眼温柔又落寞:“听说……五区是个漂亮的地方,许多城市都沿海,风景好看,人也好看。”

  他沉默一会儿,突兀地问了一句:“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薄承基稍稍抬了下眼皮,为了让Omega死心,他本该冷淡地回一句“会吧”,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反问:“你呢。”

  “会吧。”许饶坦荡地说出一句假话。而后微微一笑,“但也不会怎样,没有人会愿意跟我在一起。”

  除了你,薄承基。

  许饶永远不会知道,坐在他对面眉目冷冽的Alpha,心底正翻涌着惊涛骇浪,那些念头疯魔似的扭动、雀跃,带着不计后果的滚烫,恨不得冲破桎梏。

  然而事实上,薄承基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就移开了眼。

  Omega最近的心情很低落,他当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纵然强大如薄承基,在亲手斩断这段关系时,也会感到心头漫开密密麻麻的钝痛。

  不过许饶看似弱小,却是一个很有韧性的Omega。反正他不过多时就该走了,适应一段时间,想必就能淡忘薄承基,回归正常生活。

  许饶确实不该再喜欢上其他人,爱情是他不能碰的东西,薄承基也会叫他伤心,其他人就更不能保证了。

  埃琳娜和其他权威医生都说过,有稳定的Alpha信息素,许饶腺体衰竭的速度按照现在的趋势,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保守治疗也能延长许多年的寿命。

  这样就很好了,比起和许饶在一起,薄承基更希望他活着,那次在易感期每分每秒都痛不欲生的几天,他体验过无数次许饶“离开”的痛苦,比锥心刺骨更甚。

  相比较之下,现在和许饶的惨淡局面,就不算什么了。

  “许饶。”薄承基沉声念他的名字,最后留给他一句规劝:“与其指望其他人‘愿意’,不如更专注自己。”

  许饶怔了一下,像是由此下定决心,轻轻点头的动作,却有股说不出的坚定:“好。”

  *

  薄承基离开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薄颂今。

  兄弟两人的关系从那天之后开始僵持,薄承基不特意找他,薄颂今才不去主动触他的霉头。

  不过薄承基找过来,薄颂今也没法回避,这事说来太怪了,谁都知道终身标记的含金量,这不针对许饶,换作任何一个Omega,招惹他标记的人,都可以算作对他Alpha尊严的挑衅。

  薄颂今来不及怒斥他哥道貌岸然不做人,和有自己弟弟标记的Omega纠缠不清,先被揪住错处,委实憋屈。

  他们也不需要特意约在哪里,薄承基抽时间回趟家,就在客厅见到了。薄颂今先发制人:“要定期给许饶提高信息素是吧,我知道了。”他说完补了句:“也会关照他的。”

  薄承基轻“嗯”一声,“也照顾好妈,别让她再给你操心。”

  薄颂今闻言愣了愣,眉宇间浮起疑惑:“不是哥,听你这语气,是打算在那边安顿下来了?”

  薄承基说:“不知道。”但他短期内没有考虑过回来的事。

  调任五区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那里靠近下城区,司法机关内部腐败严重,薄承基过去自有一番作为。

  三区和许饶有关的回忆太多了,好的、坏的全都难以割舍,薄承基对许饶执念太深,留下来重蹈覆辙是早晚的事,许饶的身体却经不起再一次失败的代价了。

  *

  薄承基离开的那一天,许饶和埃琳娜博士秘密签署了好几份协议。

  协议上的条款清晰又冰冷,核心只有一个:这场非常规的试验治疗,所有未知风险皆由许饶自愿全数承担,无论出现任何意外,都与研究所、与埃琳娜本人毫无干系。

  这是许饶求了她很久才换来的结果,毕竟许饶一旦出事,埃琳娜承担的后果可一点都不比他小。

  为了出事以后不连累其他人,这件事全程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即便是埃琳娜对自己的试剂还是很有自信,也不免心慌,几次劝许饶放弃。

  许饶看着一个温和胆怯、又体弱多病的Omega,在这方面却展现出异样的固执,让她都忍不住问:“值得吗。”

  她当然知道许饶再次冒着生命的风险是为了什么,仍是感到惊愕,感慨爱居然能让人盲目自此。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没有他,我早就死过几次了。”许饶笑笑说:“而且现在是为了治我的病,我也想像正常Omega那样活着,和他有什么干系?”

  埃琳娜也笑笑,“也是。”

  不比上次的严阵以待,这次试验甚至称得上一句草率,因为是秘密进行,许多监测设备都不能用,更没有薄承基上次特意请来保驾护航的资深外科医生,一切只能在简陋仓促的条件下进行。

  可以想见,一旦出现未知事故,许饶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可那管象征着救赎和危险的冰蓝色试剂,还是如约推进许饶后颈脆弱的腺体之中。

  结束以后,埃琳娜问他:“感觉怎么样。”

  许饶微微笑着:“挺好的。”

  他们不约而同等待着,等待结果、等待奇迹。

  作者有话说:

  放心!小许不会再有意外了,我个人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可能会分开一段时间,不会太长,一两年?不算破镜重圆吧,xql很快能彻底圆满~

 

 

第63章 

  六月初,太阳已经有些毒了,校门口外人头攒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紧闭的校门。

  这是联邦众多殷殷学子最重要的一场考试,紧张的不止里面答题的学生,还有在外面等待的家长,也因此,周围AO的信息素尤为混杂。

  而许饶,此刻就站在其中,成为再正常不过的一员。

  这样的场景他自然也经历,不过外面没有等他的家长。许奉安没来,过后问他考的怎么样,得到许饶“还不错”的答复后,给他转了一笔钱,算是奖励。

  许饶不可能知道许奉安另外两个健康的儿子考试时他会不会过来了。许奉安和舒云一年多前分别以故意伤害罪、非法使用违禁药物罪、商业欺诈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和七年有期徒刑。

  他们当初怎么计划谋害许饶的,也调查的一清二楚。想法是舒云先提的,许饶不想为她开脱,她无知,更自私。觉得所谓不能标记的病,是最好不要,并非真的不能。标记后许饶还活着,似乎巧合证明了她这个“理论”。

  她和许饶一样不懂什么禁药,只是和许奉安吹耳边风,有高匹配度那么好的机会,让许饶努力一下,哄来薄二少的终身标记,岂不是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许奉安之所以是主犯,因为不仅他充分了解“腺体衰竭”这个病,也懂药理,更有弄到那种禁药的渠道。

  禁药投放的位置,也并非许饶猜测的饭菜,而是被专门加在营养剂里,许氏生物生产的Omega专用营养剂,许饶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在尘埃落定之后,他们关进监狱里,许饶才分别见过他们一次。

  无理使人愤怒,放在许奉安身身上再合适不过,他自知理亏,却愈发仇视和恼怒,一味攻击许饶“不孝”,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的悔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