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舒云一直哭着跟许饶道歉,不过她也不算真心悔过,主要为她另外两个儿子求饶,担心许饶报复到他们头上。
许饶自然不会迁怒这一套,他和大一点弟弟也相差七八岁,没什么共同话题,他念书时以住校居多,对彼此并不亲近,纯粹是熟悉的陌生人。
但因为许奉安和舒云骤然入狱,他们的关系变得极度微妙。
许饶不能说有愧于他们,但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对他们不闻不问。
他们呢,可能长大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知道母亲有错。也可能是舒云交代过不要招惹许饶。总之,他们对这位送父母监狱的哥哥没有表现出仇视和敌意,当然也没有多热情。
统考是学生最重要的考试,许饶理当来看一下。正在里面考试的是大一点的弟弟,是个beta,小的分化为了Alpha,外面太晒了,许饶让他坐在车里等。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接到人,许饶带他们出去吃了饭,他没有问考的怎么样,随意闲聊了几句,才道:“我下个月应该就走了,离开三区,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许奉安的大部分财产都没收了,赔偿许饶没要,留给了他们,再加上舒云名下的财产,他们成年前的生活无忧,不至于无家可归,许饶也能放心离开。
“你们遇到问题,可以联系我。”他坦然道:“我可能没什么能力,至少比你们多活了几年,阅历丰富一点。”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beta哥哥先问:“你是去工作吗……要定居在那里?”
许饶摇头,眼中溢出微末笑意,说:“我去找人。”
吃完晚饭,许饶回去,照常换衣洗漱,在收拾妥当以后,拿出一个琥珀色的玻璃小瓶——里面是薄承基的信息素液。
这是许饶让薄颂今找借口跟他哥弄来的,他欠许饶的人情,都还在了关于薄承基的地方。
一年多前,薄承基离开以后,许饶第二次试验新试剂,有惊无险地成功了。经过一年多的治疗,许饶的腺体活性恢复到正常Omega的数值。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腺体的情况彻底稳定,就去清洗标记。只是时间会用的更久一点,一个健康的Omega清洗标记都会伤害身体,何况许饶这样曾经的病人,埃琳娜就非常不建议他清洗标记。
许饶有足够的耐心,标记是一定要清洗的,三年?五年?他等得起。
转折发生在两个月前,一位叫沃尔科夫的医生联系上许饶,声称有一位薄先生向他了解过“替代性”标记,且满足需要的苛刻条件,过后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下文了,他才辗转联系到许饶。
不同于新试剂,许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沃尔科夫研制的“过度缓冲剂”,短时间内切断对原有标记的依赖,让更高匹配度的Alpha覆盖原有标记,已经有多起成功的案列。
许饶原本的腺体情况太差,不符合条件,经过这段时期的治疗恢复,才勉强达到了标准。
再一方面,他和那位Alpha百分之98的匹配度高得惊人,成功概率还是很高的。当然不是没有风险,如果失败,试验的Omega就要面对两股信息素在体内排斥。
许饶的情况特殊,就特殊在薄承基和薄颂今作为亲兄弟极高的相似度,天然降低了这个风险。
不过这只是推测,具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许饶让薄颂今想办法弄来薄承基的信息素液,就是为了这次“替代标记”准备,等他的身体充分适应薄承基的信息素,就可以出发找Alpha啦。
天知道许饶多想他、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为此,他提前一个多月就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行李,办好了五区的签证,早早地把一些不好带的物件寄过去。
甚至做好了不回来的准备,提早安排薄承基之前留给他的部分财产。只等时机一到,就飞过去找Alpha。
这个时机不仅是许饶在调理腺体,适应薄承基的信息素,也在等他易感期,了解薄承基的脾气,知道自己背着他冒那么大的风险治病,他肯定会生气,并且不会轻易同意这个“替代性标记”。
然而许饶可等不及他犹豫、考量,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到时候薄承基再生气,也不能拿许饶怎么办啦。
最后这一个月,许饶度日如年的同时又无比开心。之前他都是想Alpha想得睡不着,现在是开心得睡不着,满心满眼期待再见到Alpha的一刻。
离开前的一天,许饶特意去见了埃琳娜博士,她是唯三知道许饶计划的人,另两个是沃尔科夫和薄颂今。她见证了许饶这一年多的变化,也见证了许饶的固执,仍有说不出忧愁,“你确定他不会在这段时间变心?”
许饶眨眨眼,腼腆地笑了:“肯定不会呀,他很喜欢我的,我也很喜欢他,我都没有变心呢。”
埃琳娜叹气,发自内心的祝愿道:“祝你成功吧。”
许饶笑道:“谢谢!”
因为实在的好心情,许饶上飞机前,面对薄颂今时都有了笑容,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许饶计划的人。
没办法,凭许饶的人脉地位,很难了解到薄承基在五区的近况,他易感期的时间,易感期入住的隔离所,包括许饶怎么进入薄承基的隔离房间,都是找薄颂今帮忙。
薄颂今为了还当初许下的人情债,一一照办,在薄承基眼皮子底下动作,也着实费了不少心力。
“下飞机以后,你就和这个人联系,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我哥他预定这家隔离所,后天就会入住。”
“你落地休息一天,就可以找他去了。”薄颂今皮笑肉不笑:“嫂子慢走,注意安全。”
许饶没理他的调侃,结婚的事他还没想过呢,不过如果成功的话,好像也可以考虑了,不知道薄承基愿不愿意跟他结婚,反正许饶是比较愿意的。
沃尔科夫团队的两人已经提前到了,许饶落地以后,除了跟薄颂今安排的人联系,就是和他们碰面,听他们嘱咐一些明天的注意事项。
大部分都是关于怎么标记,其实本该是Alpha来听的,介于他们的特殊情况,这部分只能是许饶来听,到时候再教薄承基怎么样做……
总之结束以后,许饶整个人面红耳赤。
在许饶的万分期待下,时间终于来到第二天,收到那边薄承基入住的消息,许饶也出发和他们一起去了隔离所。
隔离所的构造都大差不差,同样有陪护房,不过薄承基的陪护房不可能有什么人,许饶在这里注射完“缓冲剂”,带上监测手环,做好万全的准备后,出门了。
站在隔壁门前,准备给许饶开门的beta问:“里面那位先生易感期开始了,房间里信息素浓度很高,您要现在进去吗。”
许饶仰头看着面前深灰色的门,轻呼一口气,点点头:“请开门吧。”
作者有话说:
关于研究员交代的注意事项:为了充分压制原先的标记,Alpha注入的信息素,一定要远超过正常的射入量。
饶:啊……什么意思。
研究员:简单来说就是要设满生殖月空。
饶(面红耳赤):哦……
第64章
又开始了。
头痛欲裂的感觉。
那次过后的易感期,这种疼都如影随形,裹着整个脑袋发沉,充斥着躁郁、恐慌、空落落的负面情绪。
许饶呢,薄承基仍会时不时跳出来这个念头,好在短暂地惊恐之后,他就能反应过来,许饶还在,安稳地生活在三区,并且近期的状态不错,似乎走出了分手的阴影。
意识到这一点,他才能获得片刻心安,但也维护不了多久,便会涌起排山倒海一般的空寂,促使他去找许饶,把心爱的Omega带在身边。
类似的情绪几乎在易感期内循环上演,像走出没有出口的迷宫,惶惶不可终日。再有一次循环到“许饶呢”,破除的办法却不是他自己反应过来——
而是他似乎隐约看到了许饶。
“是我呀,我在呢,你能听到吗。”模糊看出Alpha的嘴型好像在叫自己的名字,许饶微弯下腰,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凝结出笑意,小声但雀跃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