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烽权衡了一下。
他闭嘴了。
看似关心的询问背后是断粮的威胁。
“抱歉。小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敏转过脸,神情有些黯然,他的人重新坐回椅子上说:“但是你知道吗,我现在还不能走。”
陆建烽一双漆黑冷淡的眼睛只默默地盯着他看。
心道气性还挺大。
白敏:“你可以说话了。”
陆建烽:“哥。我有点看不懂了。你既不接我哥电话,又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你知道他想找的话总是能找到你的。”
下一秒就见,白敏这个恋爱脑坐正了。他眼神认真,开始谆谆教导起了面前的小烽:“小烽,你听好了。断崖式的分手根本不叫一刀两断。相反,还会后患无穷。”
听得陆建烽是一脸迷惑:“啊……”
这么说白敏现在是在?
白敏:“如果真像这样不清不楚地分手了,那我们这辈子才是真的,没完没了了。”他自嘲一笑,眼底却怅然,说:“你也知道明哥的性格。但是那样是不行的。我想要的是让这段关系一刀两断。就像,我们从未认识过那样。”
陆建烽:“哇。”
陆建烽内心:讲乜⑦。
白敏一番义正辞严的大男主发言,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看来这个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又哭又闹地喊了多少遍“明哥”。
他喊了一整晚的“明哥”,陆建烽甚至感觉自己都不用怎么撮合了。听他那个样子,感觉下次见个面就会自动吻上去了啊。
对面的白敏他低头敛眉,轻声道:“我不会在这里住得太久的。相信我,小烽。你给我一点时间。”
说罢,白敏认真地抬头看他:“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会付房租的,小烽。”
陆建烽头都大了。
他安静几秒,忽而道:“哥。一通电话是阻止不了陆建明的。”
他意思很明显了。那是叫做不会只打一通电话吗??陆建明根本不会放弃。
不会善罢甘休?没那么善良。
之前陆建烽看到他那幅模样就知道了,陆建明是绝对不会放白敏离开的。
白敏?几个白敏加一块都不够陆建明玩的。
那人接下来一定还会找白敏的。
即使电话被挂了,他也还知道白敏在哪儿。
这些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白敏说:“这就是我还留在这里的原因。”
白敏:“对不起,小烽。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哥一定会解决好的。”
白敏:“别生气了好不好,小烽?明天给你炖肘子吃。”
“……”
陆建烽生气。
*
外头夜深了。浓墨般的漆黑夜色笼罩大地。
白敏正站在飘窗边晾衣服。
他最近头发有些长了,还没去剪。脑后用皮筋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翘起几缕凌乱的毽子毛。整个人修长而温婉,别有一番韵味。
凉风习习。夜色悄悄。他穿一身睡衣,本就轻盈宽大的衣服被风一吹,人在衣中晃。
时间晚了。圆月悬空,夜空静谧。白敏干完晾衣服的活,扶着晾衣杆站在那儿,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今天骤然再一次在来电界面看见那个名字,还是让他心中有些恍惚了。
脚边传来一团暖呼呼的触感。
低头一看,是一团小豆柴来到白敏的小腿边上。它原地转个圈,最后找到地方熟练地一屁股墩坐了下来。小狗的身躯毛茸茸暖呼呼的,贴着他。白敏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福开始摇尾巴。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色豆豆眼望着他。
大福是他和明哥同居后一起养的。
当时白敏刚来a市的时候出去找过工作,但是也失败了。
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不知道找谁说话,说了好像也没有人听。于是那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
在陆建明把大福抱回来的那一天,白敏都差点要开始对着家里的墙说话了。
白敏先是和小奶狗一双纯粹的黑豆豆眼对上,愣住了,随即和后头单手抱狗的男人一双眼睛对视上。
两人一狗蹲坐在客厅地上。陆建明低着头,教它:“来,喊‘妈妈’。”
身上外出的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低下头时,冷硬的眉眼在专注中竟染上了一种奇异的柔和,透出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十分居家的一面。
陆建明一幅煞有介事教学的模样,男人低着头,冷峻的脸上一本正经,却是在胡乱教它:“来,张口,对了——你说:ma ma。”
一男人一狗正对着白敏。
他声音低磁,有种居家的温柔。
被白敏骂了。陆建明看着他,这才笑起来。
从那以后,家里空空的大部分时间里不再只回荡着他一个人伶仃的脚步声。而是多了四只小脚哒哒哒小碎步跟在他后头的动静。亦步亦趋。白敏有时候抱着大福,暖呼呼的体温,像抱着个热水袋。他也就不孤单了。
……
“哥?”
听到身后的喊声,白敏这才骤然回神。一回头看到湿着头发刚从浴室出来的陆建烽。
“什么?”白敏下意识问。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竟在发呆,手里握着根晾衣杆。
许是陆建烽也奇怪他站在那半天没有动作,道:“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洗完了。”
“哦、哦。”白敏心不在蔫地应着话。
陆建烽踩着湿哒哒的脚步声走了。
他在一旁倒水喝。而白敏想了想,还是在他身后道:“小烽啊,洗完澡后衣服要记得穿上呀。小心晚上容易着凉。”
小烽真是的,和他哥一个德行,洗完澡出来总是不穿上衣到处乱晃。于是家里经常能看见一个打赤膊的裸男在走动。
刚刚白敏那一回头,蓦然看见他一览无遗的身材还怔住了一下。
那头陆建烽敷衍回道:“哦哦哦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是他自己家。该出去其实的另有其人吧,大哥?
只是大夏天洗完澡打个赤膊而已,他也真是受够白敏假惺惺关心的嘴脸了。
对了。说到嘴。
白敏摸摸大福让它上一边去玩儿。他这才转向一旁将手头一直拿着的晾衣杆放好了,而与此同时。
一双手无声自背后伸出,握住了他腰身。
白敏一怔。
陆建烽脑袋从他肩膀上探出,他弯身,低头,笼罩住身前的白敏。白敏转头看去时,人依旧是那幅若无其事的淡淡的脸,没说话,看着他。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黑得要命。盯着他看。
白敏预感不妙。
“哥。”贴着他腰侧的手掌很大。小烽看着他,似乎真的很认真地道:“你看自己,好瘦啊。”
“小烽啊。……”
“有这么瘦。”他双手用力。
发热掌心有力地贴合躯干,仿佛一件束腰的硬质骨架,修长指节箍住,支撑,收紧了。他稍一用力,像身上一件紧身束腰被收紧的一瞬间。白敏于是一瞬间浑身上下都变得紧张而不自在起来。
陆建烽专注地说:“你看,我能这样掐住。”那模样,好像他现在真的有多认真似的。
白敏闭上眼,面露尴尬:“小烽啊。你想干嘛?”
“哥。”陆建烽一双漠然又漆黑眼睛转动,看向白敏。他无意义地又重复一遍刚刚已经说过的话:“我洗好了。”
白敏闭上眼。面露尴尬。
来自身后人刚洗澡完的阵阵湿汽传到他鼻尖。沐浴露的香味。
白敏像脱下一件衣服那样脱掉了自己身上的他的手臂。他面色发窘,坚定但又温柔地拒绝:“抱歉啊,小烽。”
“这样真的不好。”
他都这么说了。
要知道做这种事就跟谈恋爱一样,讲究一个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要是一方在这种时候都开口说这样的话,突然严正说明不愿意了,那还聊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