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有些暧昧浮动的气氛此时一扫而空。陆建烽识趣地退开来,同时也放开手。那种旖旎氛围消失后,就剩下两个人在原地站着,四目相对。
“昨天只是意外。”白敏轻轻说:“这样是不对的。你还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懂,不应该……而我就更不能这样做了。”
对方拒绝了你的调情并反手向你抛来了一顿三观正确的说教。
陆建烽掏掏耳朵。他想起今天晚上那通电话,问白敏:“你是怕被陆建明发现吗?”
这么看来刚刚那通电话对他影响比想象中要大。
别看白敏这样似乎多看得开,跟个手撕渣男的冷心冷情冷艳主角似的。但实际上真正想法如何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今天那几通电话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
白敏无奈:“要是这么说的话,小烽啊,你自己呢?”
白敏的意思,陆建烽就没想过自己被陆建明发现的处境么?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很……诡异。他住在陆建烽这儿,尤其是在这种陆建明随时会发现的情况下。
陆建烽:“我?”
白敏就和一双没有所谓的黢黑瞳孔对上了。
陆建烽忽而微微笑了起来。
这人有着一张年轻勾人而棱角分明的脸。这样弯唇笑起来,恶劣又轻蔑。
陆建烽:“会很舒服。”
白敏:“小烽啊。”
白敏:“滚。”
陆建烽一个人在后面看着白敏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房间。
*
*
房间中的白敏独自坐在床上。他拍完水,打开空调,人终于能够在床上平躺下来。
该睡觉了。
关了灯。大福此时也窝在角落的狗床里,打个哈欠,已经准备好入睡。白敏的人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情安详,逐渐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白敏半梦半醒,意识昏沉之间,好像做了一个清醒梦。
但这次的梦不是像往常那样的,从楼梯上骤然踏空或者梦回从前。而是很真实的,在浓墨般的漆黑之中,脚边的床垫沉陷下去。就像是有一只不简单的庞然大物爬了上来。反正从下陷程度来看,感觉身下床要被压塌了。
第12章
就像是有一只不简单的庞然大物爬了上来。从塌陷程度来看,感觉床都要被压塌了。
白敏是见过他没穿衣服时的背的。
陆建烽那会儿还作为小叔子住在他家里,人站在床上修理空调的时候,在他修洗衣机蹲在白敏脚边的时候,背影肩宽背阔,肌理分明,一道背沟又深又清晰。足以说明背部肌肉的维度很够。
他其实个子比他哥还高。特别是蹲下来时,视觉上老大老夸张的一头了,像头蛰伏的虎。
而他的的确确也很有爆发力。
还是年轻。运动力好得令人失语。一直在失语那种。
黑暗中的那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能感觉到呼吸声近了。又近了。他的热气呵在脖颈上。几乎是立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样一推,推不动,白敏忽而就醒了。
一室昏暗。外头月光暗淡地透过窗帘缝隙,隐约看见另一个人影遮在他上方,转头,一只健壮的手臂就支在他脸侧。白敏不解。
两双眼睛对峙。
然后法外狂徒陆建烽埋头下去。
躺在床上的白敏没有动作。他只是陷入了沉思。
到这时候,白敏才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原以为一件事情过去了就是翻篇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实则有些事,一旦撕开一道口子,便是逾越了无形的边界。边界之后,是未知,是接连的失控。两个人之间有些事到底还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们接了吻。动作之间几句呼吸声外溢出。陆建烽低头下去。
“小烽。”白敏终于伸手试图阻止那颗毛茸茸一直在动来动去的脑袋。这种时候他在好言相劝:“刚刚不是才说好要忘了吗?”
谁料陆建烽有他自己的一套全新思路:“反正都要忘。为什么不能做?”
白敏只剩叹气:“……原来如此。所以你刚刚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啊。”
“哥。”上方的陆建烽十分意志坚定地只说了四个字,一字一句:“我要睡床。”
不知他突然哪来的如此坚定不移义无反顾的斗志。白敏扭着脸躲开,声音低下去,绝望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才更不能让你睡床上了啊。……”
陆建烽已经开始不说话了。他一心干正事儿的时候就是不声不响的。
然而这种最一声不吭就干起活来也最狠了。
而彼时白敏已经发现现下这个姿势对自己来说很不利。他现在位置不好,难守难攻。以至于让本来就随心所欲的人更加是,做什么都如入无人之境了。
白敏感觉到自己的人像一片标本那样被铺平,展开和摊放好了。被困住的每一处关节,被握住在他人手里的,被掌控的。上方的视线在他身上仿佛凝固。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细小的钉痕,毫不留情地刺穿最细微的颤动。连呼吸都成了标本柜里恒温的、不再流动的空气。
放在昨天晚上的腿架子上。刚刚好。
陆建烽侧头吻一口他的小腿,随之视线看向一片漆黑中的、他的脸。什么都看不清,黑夜中只隐约有一点,他那双眼睛里幽微的反光。越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了。
每个人是不一样的。陆建烽在这种时候就属于只会闷声干活的类型。
有些人只有在这种时候很会运用自己年下的优势。他喊完一句哥,就开始不吭声了,耍赖等白敏答应。尽管他从刚刚开始行动上久一点也没亏待自己,已经开始了。
但他还是向白敏耍赖。陆建烽只有这种时候口中喊出的“哥”才真情实感。很是真诚的恳求。
能感觉到白敏和他不一样,对昨晚的事情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是白敏他自己后悔自己的,陆建烽他干他的。他俩分头行动。
“哥?”
陆建烽还不放弃地一直在问他,想要得到最后的那一个点头,要么就默认。
看见底下的白敏干脆彻底一扭头。气恼地再也不看他了。
陆建烽就得到了许可。
一边动作,陆建烽一边想起自己刚刚从浴室出来看到的一幕。也并非是他专门要去看的,是白敏大晚上的无缘无故站在那儿吹风。薄薄宽大的睡衣在他身上像片窗纱似的飘,整个人修长又纤细。
刚刚在他身后陆建烽伸手出去,乍一拢,竟像是在拢起一把窗纱般只抓了满手布料,一下握不到尽头。
陆建烽惊讶了一下。
直到虎口卡在腰侧,掐到了尽头的他的腰线,握住了他的人后移双手这才有了点实感。白敏很瘦,薄薄的像一张纸。
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手感,陆建烽还伸出两手,虚空掐了一下——眼下,他手里真掐住了眼前人腰身。
他说白敏很瘦那句话当时是认真的。
真的瘦。
……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句话是有它的道理在的,放在哪里都一样。克服了第一次两个人还不熟的尴尬,后头的每一次就进行得顺利和丝滑得多了。
热火朝天间,白敏忽地听见了旁边一道轻微的嗒嗒嗒的小爪子声。
借着窗外几分月光,看见此时,今晚没来得及送出房间去的大福正岔开四条小腿站在床边。小柴犬歪着头,好奇地往这边看。
大福是他和明哥一起从小养到大养的狗。
它小小的脑袋瓜未必能够理解两个人类相拥抱在一起的含义,似乎也正在好奇为什么,白敏还是熟悉的白敏,他所拥抱着的人却不再是它熟悉的爸爸。
而且还光溜溜的。
大福身后尾巴轻轻摇晃。
一双黑润清亮的豆豆眼将两个人此时的一举一动诚实地倒映出来。
和那双眼睛一对上,白敏心头忽而涌上一种羞愤欲死的感觉。他别过头去,看不清脸了。一头乌亮的长发散开来。
大福看得分明。
犬类的夜视能力是人的好几倍。它只是站在原地,好奇地歪着头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