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面对陆建明的时候不哭,一直等到回他家的时候才爆发是吧?
白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这样回来找我?”
陆建烽宽慰道:“男人嘛。都是这样的。”
伤心的白敏怔怔看向他,然后说:“我也是男的。”
陆建烽与他沉默对视片刻。
坏了。无法选中。
现场安静了几秒。最后,陆建烽还像是为解释什么似的,他突然突兀地加了一句:“……我也是男的。”
成功将尴尬的气氛推向更尴尬了。
他就说他不会安慰人了! !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咋这样。
白敏看起来没有被安慰好。反而像是下一秒就又要哭出来了。
陆建明站在一边也不好安慰。
等了一会儿,好像还是哭了。
“别哭了,哥。”于是陆建烽安慰道:“要做吗?”
白敏:“滚啊!呜呜呜……”
不做就不做。哭得更厉害了是怎么回事?
陆建烽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
*
最后还是做了。
两个人滚在一起的同时,深夜里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如同无数细密的丝线织入夜幕,点点滴滴的雨声融化在无边的黑夜中。听来格外清冷寂寞。
大福今天睡在了外面。在白敏给它重新洗完一次澡之前都被彻底禁止进入房间了。
雨点声溅起一片湿漉漉的回响。
无眠的卧室里也是同样。一片水声。
或许是最近这事儿做得多了。陆建烽今天很快便看出了白敏和以往的不同。
白敏现阶段好像是一个溺水的状态。他急需要抓住一个出口,不管是什么都好,像是溺水的人不顾一切地想够到幻想中的那个救生圈。
陆建烽则是:哎呀,那行吧。
这不是为了安慰他吗。
总而言之最后还是顺其自然地变成这样了。
他没吭声。专心干自己的事。
只是今天见了陆建明一面,这就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以后还多了去了。
陆建明看起来非常有耐心陪白敏这样一辈子耗下去的意思。
那样的人也能这样一心一意地对某一个人死皮赖脸下来,为另一个人做到了这种地步。
这人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今天晚上陆建烽仔细看了看。
冥思苦想过之后,想不明白。他也不知道了。
白敏以前就是跟他们同一个镇子上的。从以前到现在,陆建烽都没看出他到底有哪里不同。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从头到尾在爱些什么。
干活的时候没人说话。
陆建烽的人仰躺在床,借着窗外一点路灯透进来的朦胧光辉,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个人影。
白敏坐在他身上,在上面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他会抬起手臂,先将脑后头发扎起来,免得热、扎。
此时躺在床上的陆建烽仰头,一条手臂伸长了,去够到不远处的床头柜上,放在那儿的白敏的皮绳。勾到了。他将拿回来的头绳递给眼前的白敏。
陆建烽这样仰头看人的模样,有一刻他的眼神清澈认真得像是什么小狗。
忽略这条小狗正在干什么的话。
干活的时候人会摇晃,偶然几次会从他脑后用鲨鱼夹夹起一头黑浓黑浓的长发中,自然地散落下来一缕。
挂在他脸侧,随着动作的幅度轻晃。有时垂落在前头,有时像一串黑流苏那样佩戴在他漂亮的脸上。
一只手,一只白白的手抬起来,它动作十分熟稔地这将一缕头发往耳朵后面别去。陆建烽一双眼睛跟着那缕被别进耳朵后的发丝动。
白敏一句话让他回神:“看什么?”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一转,这才看向了他。
“头发。”
他仿佛对长发很好奇。
情有独钟。这是白敏在之前就已经看出来的。小烽似乎对头发有着什么特殊的情结。
不是因为白敏这个人。小烽真实的xp其实是长头发。这就跟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一样。
尽管关于这点,他本人其实什么都没说也不会承认。
……
两人干完活后,外头天色刚蒙蒙亮。
此时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还没睡着。
昨天晚上回来得晚,又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有心事的人一夜无眠。
白敏即使在熬了一夜之后也毫无睡意。干完体力活后,人反而好像更清醒了。他坐在床头,随手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他睡不着,干脆看着外头的天色发呆。
白敏的下面,陆建烽现在正躺在人家的大腿上。人半梦半醒着,就快要进入梦乡了。
与此同时陆建烽感觉到头顶一阵指腹蹭过短发的感觉划过。说是扎辫子,没什么长发可绕,那双手就轻轻捻着发梢那点软毛,慢慢拢到一起,又故意松开。
全程陆建烽都没有什么反应。任他折腾。闭着眼像快要睡着了。
“给你编辫子。”
白敏说。
拇指蹭过他头顶的发旋。
白敏似乎发现了什么。
“啊。”
陆建烽掀起眼皮,便看着,他两指从自己肩头衣服上拈起来一根粘着的头发丝,两指捻着,轻轻一捋——长的。他身上粘着的是白敏的头发。
白敏捡起头发后,也没有随手丢了。
陆建烽瞧着白敏的手指将头发轻软拉直了,两头对折,再捏着这样一搓捻,头发丝儿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根稍有硬度的“麻花”模样。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白敏动作。
意识到白敏想要做什么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种的,陆建烽以前听人说过,家里的妈妈或姐姐会一种手法:用一种马尾丝给人掏耳朵。
但鉴于陆建烽是单亲家庭,对此也只停留在知道这件事的阶段上。不就掏耳朵吗,这谁自己不能掏了。
而且掏耳朵这种古早的事情,随着现在观念进步,都知道了经常掏耳反而是不好的,已经少听说有人会做了。
白敏低下头,俯身:“小烽。”
白敏说:“给你掏掏耳朵。”
他温热的声音在靠近耳朵上方,极近的距离。像一朵悬在脑袋上要落不落的绵绵热云。
温热的指腹触摸到耳廓的时候,陆建烽对这件事忽而有了实质感受。
白敏显然对照顾他人这件事信手拈来,驾轻就熟,十分得心应手。一盏夜灯,拢着薄薄一层昏光。他垂敛眉眼的侧脸,温柔到近乎慈悲。
手指用点力地拉扯开一点耳廓,好让灯光照进耳洞里头。这样才能让俯身低头趴在他脑袋上方的的人才能看得清楚。
他手指头软,整个人都像是水做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柔柔的,体温很舒服。玉暖生香。酥酥麻麻。
手指需要用力,因而扯得耳廓有点生疼。
白敏:“小烽啊。”
像是不经意间地在和陆建烽闲聊般,白敏就在这时忽而轻轻道出一句:
“是你把我的大福偷走的吧?”
陆建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一张轮廓分明的睡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古井无波。什么都没听到。
须臾,听见白敏笑说:“你这次真的有点把我惹生气了。小烽。”
陆建烽闭着眼。什么都没听见。
气就气呗。
能怎么样。他还气白敏不问自来赖在他家一直不走呢。改变什么了?
偷个狗而已。
现在是也要在他内裤里下山药吗?可惜了。他不是他哥陆建明,白敏那套对他可不管用。有种现在就把他捅聋好了。来来来。
还“有点把我惹生气了~~~~~~~~~~~”
他的话对陆建烽造不成一点威胁。
果然恋爱的尽头都是偷狗。
陆建烽很多时候也会想一个问题。这两人一天天的到底在爱些什么。
不知道啊。
即使真心想发问了,白敏也只会说“你经历过就懂了”,“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的确经历过啊。上次白敏问他什么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