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而言之,人还是在哭。
最近这段时间白敏冰敷眼睛,还都是在他身边的陆建烽负责给他拿的水。
陆建烽现在和他一起看剧,同时忽而有了什么发现。他眼睛还漫不经心地正盯着屏幕看,一只手还懒散地支着头,一边笑出了声对白敏说道:“哥。你俩说的一样耶。”
【电视音:“从今天起,我不要你了! !”】
电视里这人分手时跟白敏说了一样的台词。
他想起来也是在那天分手的时候,白敏掷地有声的一句:“我不要你了!”
同样也是如此振聋发聩。
他不了解这部剧,但这和第一次听白敏说这话时的那种的震惊感是一模一样的。
陆建烽说这一句,惹得身后白敏一时又陷入了和当时明哥分手的那种情绪之中,又是哭得很惨了。
纸抽用完了,白敏起身去拿新的。一边眼睛还在盯着屏幕里看。
此时陆建烽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的裤腿上被打湿出来一块小小的圆形的深色水渍。
是方才白敏的一颗眼泪掉出来,落在了他裤子上。洇湿一小块。
陆建烽垂眸静静盯着看,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等他重新抬起头来时,就和一旁坐在地上的大福一双纯黑豆豆眼对上了视线。
大福看着他,纯真无邪的脸上
大福好奇地冲他歪了歪头。
别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大手搓了搓那块布料。他从沙发上站起。也不看电视了。
*
最近白敏哭得多。
他一哭,陆建烽这几日有机可乘的次数便也多了。
夜晚两人同睡一张床上,他得手变得更容易。
时隔多日,两人重新开始在晚上打起了牌。
因为他最近喜欢观察人的小爱好,所以这一次前面的戏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进行得尤为地充分和足够。
时间很长,准备细致,深深地照顾到了人的每一寸地方,又被慢条斯理的动作一分一秒地拉慢了。
大手四指虚虚拢着,作弄地只用一根食指,像一支没有墨水的画笔那样,他手掌宽厚,指节修长,覆着一层浅茧,线条透出一股沉静而原始的力量感。但它此时什么都不做。只是画画一般地,轻轻游走着。
一根手指,当做画笔。他的食指,划过一片非常柔软雪白的画布。
画面对比感强烈。
皮肤和皮肤之间洁净干燥的摩挲声,轻轻,微妙。在他平躺的肚子上,一道长长的绵延的舒服得不知何时会断开的线条。
悬置的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每一寸的感受在目不能视物的环境中都变得清晰了。这次他做的准备的确很充足很充足。晕乎乎地漂浮起来,似乎记忆里他就从没有过如此耐心十足的时刻。动作不急不躁,循循善诱,慢条斯理。数不尽的拥抱和吻。动作润物无声。每一寸都被照顾得服帖,皮肤绷紧又放松开,
夜深如墨,唯一剩下的只有上方的那双眼睛里的一点幽微亮光。
白敏不想开口催他。
但他今天准备工作过分一丝不苟,人自始至终都太有耐性了。一直到现在都一点也不见有开始的意思。而且也不见敷衍,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只是停留在起跑线前,继续沉迷在他自己的观察里。
但他今天准备工作过分一丝不苟,人自始至终都太有耐性了。动作也不见敷衍,一直到现在都一点也不见有开始的意思。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只是继续沉迷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沉迷于进行着的某种观察。
如此卖力又周密细致地做足了一整套无微不至不厌其烦的准备,一切都只是停留在起跑线前。
然后一瞬间全都入了。白敏那一刻眼前真的闪过白色电光。头皮发麻。
人像过了电似的。抖如筛糠。
白敏又哭了。
窗外夜色正浓,圆月高悬,寂寂无声。这栋楼在沉睡,这个街区在沉睡。无边广大的夜的静默蔓延至城市的边缘,衬得这一个角落的狂欢与湮灭更像是一场梦。一切都滑入更深沉漆黑的夜里。
按理说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不知道,像一场报复,或什么发泄,白敏只感觉他不像是他了。
连中途喊停的声音也听不见。两人打架之间人也随着动作不断往外移动。床头放着个矮的小立柜。柜面上的东西都被哗啦啦打翻了一地。纸巾和手机什么的。终于就在陆建烽啊地张开嘴要去咬一口白敏脸上的眼泪时,咻的一声锐利的破风声,骤然打断了所有。
数据线迎面而来,正正好好地抽在了陆建烽的脸上。
一道滚烫的灼痕瞬间烙进皮肉。
痛觉火辣辣地往骨头里钻,牵连着半边头颅都跟着突突抽动。耳边能听到滚烫血液流动的嗡嗡声音。疼痛感在他脸上,是一道长长的形状的。
他的人顿时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陆建烽完全停止在哪儿,还在维持着那个俯身姿势,只是人彻底一动不动了。仿佛连呼吸也停滞在那儿。
那一下仿佛抽醒了什么。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只知道白敏的人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双手臂搂住他的脑袋,哭着摸他的脸,问他刚刚有没有抽到眼睛。
和上次白敏给他那一耳光的痛感完全不同。
喉咙里凭空涌起一股熟悉虚无的酸甜味道。是苹果皮。
两人这边兵荒马乱的。一截数据线,还静静蜿蜒散落在一旁的床单上。
陆建烽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黑暗里,他嘴角抽动一下,像被看不见的线扯起。一个没有观众的笑。在浓稠静寂的黑暗中,他脸上笑意不明不白。无人捕捉。
◇ 第25章
人从昏睡中悠悠转醒过来。
白敏脑子一片混沌。喉咙里就像火要烧起来那样。一种口干舌燥的疼。
迷蒙之中一个问号浮现。
他在哪?
在静谧之中,听见头顶一道平稳安睡的呼吸声。
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正枕在谁的肩窝处。
胸膛宽厚,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
男人的一条手臂环绕过白敏后背,松松搭在了他腰间的被子上,姿势像一个自然而然的拥抱。将白敏包饺子式地连人带被子包住了。
白敏挪动脑袋,抬头看去。
小烽他侧卧着,脸埋在枕头里。整张脸是年轻利落的轮廓。干净英挺的五官,皮肉没有一丝赘余,鼻梁划出一道锋利挺拔的线,平日里总是目中无人的一双眼睛此时也闭了起来,抿着的唇线松驰下来。
白敏看着身侧的人,此刻竟有一丝羡慕。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睡眠质量还很好的样子。
不像他,最近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浅且多梦。人睡不好,总会梦到从前的事。刚刚又是,梦到了一些回忆。
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白敏他心绪繁乱。
醒来的白敏,此刻感受到喉咙里一阵无比的干渴焦灼。
身体也是动弹不得。后腰是重灾区。
不,他们平时并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从不会这样。
白敏很有分寸,而陆建烽也是会点到即止的人。
可想而知今天晚上有多不加节制了。
没办法,无论白敏怎么说也停不下来,白敏后来被逼到一个地步,用随手抓起的数据线就当面抽了他一下。极响亮的一声。
尖锐的啪一下,划破夜色。光听着就无比肉痛。白敏自己吓了一跳,爬起来抱住他的脑袋,惊慌失措,大半夜找东西上药。
但陆建烽坐在床上,任由身前的白敏摆弄脑袋。
他的反应和表情都比想象中的要平淡很多。什么都没说。侧脸一道泛红的鞭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陆建烽甚至都不怎么关心。
被抽了一下脸也毫不在意。不如说,房间里重新关上灯后,他状态依然好得不得了,主动蹭着缠着白敏,要是人类身后有尾巴那现在他的尾巴必然亢奋得飞起。
白敏检查过了。伤口没破皮。不需要怎么处理。
只是陆建烽他今晚的状态不知怎么始终异常地亢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