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不过气。仿佛沉陷入了泥沼之中,他越陷越深,只觉得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再找不到一丝光亮了。黑夜中的白敏张惶地望着依旧昏暗的天花板,手指空抓了两下床单。
胸闷,喉咙发哽,鼻腔瞬间涌上难以抵挡的泪水酸楚的热意,仿佛有冰冷的铅水从内部灌满胸腔,被拖入情绪的漩涡之中。
下一秒,他的后颈被一只手掌轻轻托住了。
带着薄茧的拇指抵住下颌。滚烫的唇毫无征兆压下来,撬开齿关,长驱直入。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一个铺天盖地、不留缝隙的吻。
白敏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接过这样生猛激烈的吻了。
第一下甚至碰到了牙齿,却没有停顿,剧烈攻势带着疼痛感猛烈如一场夏日突降的暴雨,暴力、急促、潮湿、不容喘息。唇舌交缠间是决绝的味道。白敏像溺水者,在窒息的间隙捕捉零星空气,发出模糊的呜咽。手腕也被他轻易握住、压在耳侧。白敏的人在失衡中下坠,被这种强势席卷的节奏吞没。
这种接吻接到昏天暗地死去活来的感觉久远陌生到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
感受到他年轻而huo热的身体覆盖着自己。所有理不清的剪不断的忘不掉的,痛苦的后悔的放不了手的,黑的红的白的在这一刻通通变成了年轻火热的,精力充沛,汹涌澎湃的。……
白敏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强吻。而自己被强吻了。
仿佛几个小时过去后。人不说话地从他上方退开去,他看着身下白敏的反应。
时间静静悄悄地流过去一秒,两秒……
此时的白敏依然是:懵。
还维持的刚刚的姿势在床上平躺,然后他终于有了点表情。
白敏眼睛看向了上方的他,眼神重新聚焦:“啊……”
陆建烽正以俯卧撑的姿势在他上方。
陆建烽问:“哥,怎么样?”
白敏懵:“……什么?”
陆建烽:“心情。好点了吗?”
白敏反应过来,愣愣道:“哦,哦……”
他的人此刻竟安静了下来。于是维持这个姿势呆了一小会儿。
陆建烽静静盯着他看。
“……再来一点。”白敏轻轻说,双手搭上他后颈。
闻言,陆建烽便俯下身去。
再来点,压一压。
……
白敏快要喘不过气了。
这回一吻毕了,他的人真的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人身体仍然抱着,是紧密相贴着的。
白敏也找回了理智。该说陆建烽这个特效的法子在这种时刻格外地有用。心空置下来的时候容易想东想西。这时候不要让身体也空置下来就好了。动一动。走一走。接吻不但是一种亲密度身体语言,在此刻更是让身体感官占据高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要不是小烽,白敏觉得自己刚刚还很有可能睡不着起来码小作文。让一片绿光映照在他脸上。
白敏现在闭上眼睛,感觉到胡思乱想被挤走了,只感觉到坚实温暖的肩膀,鼻尖闻见他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洗衣液清香。
倒是很符合陆建烽的行事作风。白敏现在已经很懂他了,陆建烽大概率是在用简单粗暴的法子让自己再乱动了。他想要睡觉。
但说实话,今晚的小烽会这么做,还是懂事得让白敏惊讶。按照陆建烽的秉性,白敏原本还丝毫不怀疑,小烽他在接吻过后其实更有可能会伸过来一根七八,而不是一个拥抱的。
没想到他还真安慰自己了。
但陆建烽看起来也真是困惨了。他说话时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问他:“哥,现在好点了吗?”
外头天也亮了。
白敏说好多了。
然后白敏又道:“我误会你了,小烽。原本还以为你只是想做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听话。”
陆建烽眼一睁:“什么?可以做吗?”
他一个翻身上马的动作。
身下的床垫一阵柔软起伏。只因他体格子高大,动起来白敏便感觉像身下有巨浪涌来。上一秒他双手已经拎起衣服下摆,下一瞬间脑袋就从衣领子里脱出来了。
陆建烽:“我准备好了。”
陆建烽:“哥。”
始终维持表情平静躺在床上的白敏:。
白敏已经能习惯他的节奏了。年轻就是这样子的。大招之间不用cd(冷却时间)。虽然几小时前刚刚酣战完了但这一秒依旧支棱如新。
随时随地。
但刚刚很温暖是实打实的。白敏也很感激他。
白敏抬手拍了拍他,还是让他下去了:“不做了,小烽。你睡觉吧,不打扰你。”
陆建烽扫兴地爬了下去。
白敏温柔提醒他:“哦还有,虽然小烽你吻技真的很烂。但是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下次就别这么用力了。好不好?”
陆建烽瞥他一眼。哦。那某人还不是很舒服。
他说:“哥你能享受到就好。”
白敏:“我的牙齿还有一点点疼。”
陆建烽气道:“不说刚刚,就以前的每一次,你那眼神都迷离了。”
白敏欲言又止,一双眼睛望着他。
白敏:“小烽啊,那叫做演技。”
陆建烽情绪明显激动了:“放屁!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演戏! !”
听到这一句,白敏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而看着白敏脸上的表情,陆建烽眼中有一种被世界所欺骗的震惊。
为了守护这一份珍贵的天真,白敏想了想,委婉说:“这很正常的。小烽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氛围感……”
这孩子还不知道,成年人在床笫之间,也是会有演技这种成分在的。
陆建烽嘴角微微抽搐:“所以你一直以来跟我接吻的时候那种陶醉都是在演戏?!全都是演的?……”
他说这话,这下轮到白敏惊讶不已:“所以你的反应都是真的?”
天呐。
白敏的手碰到他哪里,耳廓、脑后、发丝间……碰到哪里哪里就会开始发抖。随着他的动作,还会变喘。白敏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建烽他很会呢。
事实却恰恰相反,陆建烽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
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啊。
◇ 第26章
“还疼吗。”
陆建烽的人仰躺在枕头上,一动不动。闭着眼,就听见耳边轻轻传来这一句。白敏在问他脸上伤口的事。
陆建烽说:“没感觉了。”
身旁白敏还是道:“……刚刚差一点儿就抽到眼睛了。”
他侧头看着小烽。
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见一道显眼的红痕在他脸上。那一下是照着面门抽的,陆建烽当下反应快一偏头,侧脸偏颧骨那块的皮肤上多了一道约莫五六厘米长的红痕。
就听到身旁织物摩擦的窸窣声响。是他在动作。能感觉到一条手臂朝他伸了过来。
陆建烽没有动。任由微凉指尖触摸在他伤痕下方的皮肤上。
皮没破,却在他的脸上的皮肤上鼓出一道薄薄的棱。
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了层薄红,摸上去是温热的,带着后劲的疼。随着他触摸的动作幅度,还有点痛感丝丝缕缕地从皮肤之下钻出来,带着点发烫的麻。
众所周知白敏的这双手上天生就有麻药。
陆建烽先前已经观察过了为什么。区别在于,他的手心比其他的手都要呈现一种更粉的颜色,指腹比别人的更嫩,皮肤更加软绵。
所谓细皮嫩肉。
天赋怪以为自己老有操作了。
……实际上也很有。众所周知接吻不仅仅是一项嘴上运动,更是一项全身运动。两人亲吻时手放哪里,怎么放,点到即止刚刚好的程度在哪。那只温热的手已经顺着摸到了陆建烽的耳后,安慰地摩挲着那一处的皮肤。动作更像是在哄小孩儿。
“抱歉。”听见白敏温柔地说:“哥下次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