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烽掏了掏耳朵。
“听见没有!”老梁一喝。
对这种事,陆建烽自有自己的一套。
陆建烽:“不是我不想找。”
陆建烽:“我玩艾斯爱慕的。不好找。”
那就是:胡说八道。
你就大胆地信口开河吧。到了这种时候,这群老辈子没一个不会比你更装傻的。
老梁手里的烟忘了抽:“什、什么?”
迄今为止陆建烽靠这躲过了无数麻烦。他现在随口就来了。
目前散播出去的小道消息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可以说也是名声在外,令人望而却步了。
……
这边的活儿粗略估计得干到下个月去。于是从途顺修车店出来之前,他拜托了梁师傅一件事。
让他帮自己找个新房子。
老梁斜他一眼。这事儿本不用他说,先前本就替人安排好了住处,听说陆建烽住他哥那儿后便也没提。
这会儿他答应下来。
*
陆建烽太困了。在店里帮了半天忙,提前下班回来了。
店里还不到忙的时候,跟老梁说一声就行。
他感觉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往床上一躺,闷头睡上昏天暗地的一大觉。
他站在门前,仿佛看到舒适的床近在眼前。随着滴滴滴的门锁声响起,下一秒,面前门扉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陆建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好衣服正准备要出门的白敏。
米色的裤子,板鞋,肩膀上一个单肩的购物包。简洁,干净,逆着阳台的光,被门框框成一幅画。
迎着陆建烽的目光,他又发出一个音节:“嗯?”
这人说话是绵软的。像是他温热凹陷的手掌心,四周围是软绵的肉。
白敏说:“这么早就回来了。”又朝陆建烽晃晃手中的车钥匙:“我正要出门呢。”
“是。”陆建烽随便应了一声。
两人从门内错身过去。柴犬大福在地上纠缠白敏的小腿。陆建烽背对着白敏换鞋。白敏站在楼道里,弯腰把大福塞回门内。
“那你就一个人看家吧。”白敏笑道。对他说话的语气像在对跟小孩子。
“嗯。”正好。
“饿了的话冰箱里就有吃的。我得出去买点东西,家里纸巾和洗衣液都不够了。晚上你有想吃的肉吗?”白敏望着他问,不等回答,他又想起来:“哦对了,你站在那,帮我瞧一眼厨房的油是不是快用完了?”
陆建烽朝后看了一眼,说:“是快用完了。”
转回来时,他问白敏:“要帮忙吗?”
白敏一顿:“可以吗?”
陆建烽一点头:“应该的。”
他重新穿上差点要脱下来的鞋子。
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近在咫尺的房门,和里面那张柔软的单人床。
砰一声。门被关上。
刚进门一秒钟的陆建烽转个身,又出了门。
门外的白敏抬头看他,一双温润浅棕的眼睛弯起来,温和一笑。
两人一起下楼梯。
第3章
对于他的加入,白敏也是十分欢迎。“也好带你认认去超市的路。”他这样补充道:“就是要麻烦你了。”
说得好像他要在这里住多久似的。
他明天就搬走。陆建烽心死地想。
就走吧。
白敏今天就是奔着采购来的。
驱车来到一家大的商超。刚一进门,白敏就撸起袖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种种商品倒映在他眼中,焕发出某种光彩。
跟随在他身后推购物车的陆建烽,被他指使着拿了货架高处的大包装的狗粮,又主动伸手接去拿他指定的沉甸甸的大油桶。默默无言,当着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大概是他平时会怎么使用陆建明,忙碌间隙,便把那些相处的习惯投射到了他身上。是用起来一样顺手吧。他们兄弟俩。
“这个会有作用吗?”前头的白敏举着一瓶东西,询问他:“我们家会买这个牌子。”
燃油增效剂。
陆建烽接过来看了看,没见过的牌子。他没什么所谓地说:“买吧。”
白敏就放到他推着的购物车里了。
白敏忙中有序,节奏平稳。两人逛到肉食区。这里有试吃的小摊,这一带区域散发着熟食的香气。肉食油脂的香气浓郁四散。
他一低头,看推车里已经堆放起来的食物山,一箱大而沉重的牛奶,长长的莴笋,大桶的油,同样大桶的燕麦片,金枪鱼,牛里脊,一大袋狗粮……林林总总,在白敏手下一一被码放得整整齐齐。
“小烽,你来。”
从刚刚就无聊到在发呆的陆建烽回过神来,骨碌碌推着车,跟随到那人身边。
他手里就悄然多了一个迷你的小纸杯。里面盛着一小块剪好的烤肉。香喷喷的。表面泛着腥亮的油花。
陆建烽仰头一口吞了。
“好吃吗?”白敏问他:“好吃的吧。”
陆建明看着他又往购物车里放肉,礼貌阻止:“三个人吃得完吗?”
“这个?这个是两个人份的。你哥是一点羊肉都吃不了。小烽你知道吗?我想买它很久了,就是一个人吃不完。幸好你来了。”
他不忘骂一句陆建明:“什么臭毛病。”
听他骂陆建明,陆建烽看了他一眼。
陆建烽看人常常只是像这样瞥着,眼珠子移动到那一边。他倒是省力。
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他有点好奇这两人当初是怎么看对眼的。又或者,想代表世上所有的弟发出那句疑问: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陆建烽还百无聊赖地咬着刚刚那个小纸杯。
牙齿磕着。上下晃动。
小纸杯被一只手从陆建烽脸上顺手收了回去。
白敏将东西往垃圾桶一丢。回头发现对方一双眼睛还在看他。
“哥。”
白敏:“嗯?”
“问你件事儿。”陆建烽盯着他看:“你跟我哥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白敏也愣了愣。
他似乎回想了一下。
“哦……你哥没跟你说过以前的事吧?”他自言自语道。
在陆建烽他们外人眼里看来,他和陆建明两个人忽然走到一起这件事,似乎就是毫无征兆发生的。
白敏问他:“你知道你哥会打架么?”
扭头看见陆建烽一副被那句话冲击到的表情。
“谁?”
白敏也偷笑起来,说:“你哥。”
两个十分了解陆建明的人,同时意见一致地确认,那个男人就是这辈子也绝对不会做这事的人。
陆建明会觉得很蠢。还有就是不屑。
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犯傻。除了精明得如陆建明一样的人。
提起往事,陆建烽注意到,不知怎么,低下头的白敏的神情似乎黯了黯,又很快恢复。
见他不信,白敏还说:“真的呀。他这边——里面有一颗牙是镶的。
牙被打掉了一颗。
陆建烽有兴趣道:“说说。”
*
白敏家里情况比较不一样。在他之后,还跟着一二三四五个弟妹。
他就是年少当家的类型。辍学出来后,他什么工都打过。这人身上有着大部分长子长女所有的勤勉,质朴,照顾人的奉献精神。
他待人也总是温和包容的。性子十分软和。
同样身为大哥,陆建明显然更有主意和决断。
那时候他已经在a市工作,几乎不回老家了。但还是回来了,为了白敏。他已经决定了要带着白敏一起走。
在这之前他不缺女友,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另一个男人。
白敏却是被家里绊住了脚。
别看家里人平时对他还说得过去,一到了这种关头,都有了话说。又说是怕他出去受骗吃苦,又说是家里年幼的弟弟妹妹舍不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