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3)

2026-04-13

  他把糖心苹果切小块,戳水果刀上,钓鱼一样吊个刀口,让我看着,不给吃。

  我嗷嗷待哺,恨不能王子变青蛙,舌头一卷吞了算,别让他来招我。

  周从这就不玩了,把刀挪开,澄黄的果实捏下来,手把手喂我。

  操,早干嘛呢。

  这人实在混球,老他妈欺负人,但我还是就着吃了,进嘴一凉,甜滋滋的蜜意裹着舌头味蕾,确实好吃。

  然而这人也不知是看我,还是特地气我来。削水果给病号,多半下了他肚子。我对其怒目而视,周从无动于衷,吧唧吧唧全吃了。

  哪有这样的人?

  我卧薪尝胆,忍到徐传传回归。

  徐传传冷酷无情,在我病重之时居然抽空健了个身。她回来,对上周从,两人打了个招呼。

  ……什么情况?

  我惊了。

  周从好贱啊,离被徐传传打这才多久,就说话啦?要是我,我一辈子都不和打我的人说话的!

  我可太瞧不起周从了。

  徐传传瞥我:“还不谢谢人家,大老远给你扛来挂点滴。”

  我看看她,又看看他,没想到是周从好心,稍微瞧得起他一点了。

  周从遇上徐传传,很快收起肮脏蔫坏的嘴脸,本本分分削了块果肉,递到我嘴边,“没事,应该的。”

  他看我眼神跟看瘫痪在床的傻儿子一样。

  我好歹有口吃的,不和他计较。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发烧,两个陪床的,三人彼此都有点莫名其妙的牵扯,场面一时有些不可言说。

  周从倒挺平静,开始挑事:“现在不哭了?”

  徐传传眉一挑:“哭?”

  我:“没有,是眼睛烧的!自动哭的!”

  徐传传见我和周从父慈子孝的,我父他子,带着笑让我们先聊。她去抽个烟。

  怕什么来什么。

  不是,你走啥?我和周从他妈有什么可说?两个骚0一起聊喜欢啥样的猛1?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啥牌儿的屁膜?

  两个0相加还是0,等于我和周从。我和0没什么好聊的。

  周从笑眯了眼,先开口:“最近都不见你去我家那边。”

  我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去你那边干啥。”

  “隔壁不是你相好,不去打炮了?”

  不说这个我还想不起来,“大哥,听墙角听得爽吗?”

  周从:“还好。”

  “墙壁真有那么薄?”我狐疑,“你能听见?”

  “‘嗯嗯啊啊’‘很大好爽’之类?”他把呻吟念得弯来倒去,曲曲折折,被玩了似的。

  又在骗人,我压根没出声。

  周从逗我:“隔壁那男的不错,你再不来我就找上门了。”

  我冷笑一声,“裤裆都烂了,想得病赶紧去。”

  周从惊讶一瞬,懂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还算个人,没有借此事挖苦我,转而说起了我和他的这次:“挺可惜的……咱们来日再战,下次别吐成这样了,于小让。”

  我瞪视天花板,拳头怪痒的。

  本人原本只是一个觊觎周从肉体的小gay,然而在一回合二回合,车轮战之后,我意识到,人性的丑陋可以大大压过肉欲的美妙。

  谢谢,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我心头苦闷无处说,上牙搓下牙咯吱作响,越想越难堪。周从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补上:“你晕过去的样子特别丑。”

  “吐得从嘴角流下来了。”

  “我给你擦的。”

  “酒店是我付的,床单也是我赔的。”

  ……怎么还不滚。

  我一翻白眼:“闭嘴!我给你转钱行吧!”

  周从说:“上次给你买的口香糖就免了。”

  “给给给!”

  能欠着周从?得被说上半辈子。

  我想到那个小硬壳口香糖,继而想到那盒冰凉的拆了没用的套子,没再笑了。

  周从掏出手机:“那我加你微信?给我转钱,顺便……以后有事儿好联系。”后面的话有些玩味了。

  我矜持道:“可以。”

  呵,之前拉黑我,现在……倒是能给你一个台阶下。不过好像也不能全怪他,毕竟周从也不知道那个号背后的人是我。

  但他这么骚还是很不好!

  我试探着看他,想着要不要全盘托出。算了,等他加完再解释。

  “微信号?”他问。

  我吐出一串手机号。他搜完,加上,全程面色无常。

  我拿着手机先通过了,看着对方微信那熟悉的网名和头像,奇怪道:“……你看到我的微信,就没什么事想问?”

  我是向来不换头像和昵称的。

  “有什么事?”

  我对他上下打量,这回真是手脚发虚了。他但凡有点反应,我都不见得这么气急,越是不声不响的,越有猫腻。

  是因为约的人太多,他给忘了?还是说根本就不在乎。

  摸不着他心思。

  “有点累,等下把钱给你转过去。”我再度躺下,头埋进被子,眼珠子火燎一样烧起来。

  突然就累了。点滴没挂进我身体,反而是血在倒流。

  这烧难退。

  周从摸不准我又犯起什么并发症,过了好一会儿说:“那我走了?”约莫见我不吭声,再没了动静。

  我在被窝里憋着气,左手挂着点滴又不能动,给自己拧成了个大麻花,肚子里愁肠打结,是小麻花。

  怎么会这么难受……我他妈以前有这么爱哭的吗,周从凭什么。

  后来被子被掀起一角,一只冰凉的手探进来,摸我的头,挠了挠我的耳上。我知道那里是纹身,翅尖水红的沙鸥。他摸过好几次。

  他说:“我走了,给你削了梨,不要忘记吃。”

  临走终于对我好一点。

  我等半天,感觉身边确实没人气了,慢吞吞钻出头,在床头收获一只莹白雪梨。梨圆溜溜全裸,羞答答看我,已然美人迟暮,仍有少年生气。氧化了,但应该很甜。

  口感脆生生,湿漉漉,甜滋滋。

  我咬得咔嚓咔嚓响。

  食物是无辜的。

  我把它当周从一样啃,在沙沙的脆声里舔舐颗粒感分明的粗砺果肉,又想起周从的沙嗓子了。

 

 

第14章

  ===================

  我打完吊瓶回家,徐传传依旧不知所踪。

  豆豆最贴心,打电话问候。他听闻我和周从在床上玩sm,突然高烧40度,吓坏了,连忙跑来慰问我。

  他还说这段剧情似曾相识。

  我一听就知道徐传传谣传,心想怎么我站着坐着无论如何都能烧到40度,乐得都没脾气了。

  回到家,徐传传捎了个语音电话,听着语气挺可乐的。

  “和周从怎么样?”

  我:“……啥怎么样。”

  她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我走后你俩就没聊聊天?”

  我疑惑。

  徐传传冷酷:“你想不想追人?”

  “不想。”

  她换了个说法,“想不想报仇雪恨?”

  “想。”

  “联系方式要到了吗?”

  “有了……”

  却索然无味。

  徐传传见我兴致不高,道:“你不高兴?”

  我没法和别人说我一肚子滔天怨气,对象是徐传传倒可以,关键是怎么解线头,把这乱麻一样的纠葛理顺,理得油光水滑,至少要人信。

  我斟酌再三,决心先问个不痛不痒的小问题试探:“串儿,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哥和周从搞上了,你……你怎么想。”

  徐传传:“……”

  她噤声良久。这该死的温柔,隐忍而不甘,一面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怒极,结果仍不忍责备我。

  这试探好像有点狠了,把串儿天灵盖都给掀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