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56)

2026-04-13

  可被药物驱使后的欲望还是自己的吗?

  周从厌恶不可控,决心从泥潭里脱身,回国与章雯办了工作室,步入正轨。

  自此重新掌控了人生。

  然而他忘了,恋爱也会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于让在这里回答,不为什么,就只是爽啊。

  出自自己的意志,做了就做了,也不会后悔。真正的主体性。

  而周从做那些是被痛苦挤压到角落,苟延残喘,根本就不快乐。他从小就拧巴不自洽。

  这样矛盾的自己,被发现了。以为不再沉溺于酒色,上班、健身,就回归了正常生活,可依旧被于让发现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可这些都通过了医学手段认定。认识于让以来一直很开心,还以为自己早痊愈了呢。

  病耻感,还有强烈的不公的感受。

  他想质问为什么自己变成这样,又不知道要问谁。为什么偏偏是他?

  于让一直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他在对方眼里是完美的。周从害怕让对方看见弱点,第一反应是撒谎。

  他没有问题,没有,问题。重复的过程,像一个心理暗示,像一段祈求。

  他如果不是这样就好了。

  谁不想正常?

  周从又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随后是吵架,漫长的闹别扭。

  不想这样,但直面对方就等于面对有问题的自己,回避是自我保护的方式。

  期间,于让逐渐忙起来了。

  周从并不清楚对方在忙碌什么,只清楚他不那么热络了,不安定感笼罩而来。

  他自省,想着自己这样,确实让人有压力了,心情更加低落的时刻,得知了常安去世的消息。

  常安。

  模糊得像符号,却是周从性向觉醒的起点,抑郁的根源。他也是因为常安,第一次知道自残的手段。

  人若非压抑到极致,何苦自损身体发肤。

  像是模仿,也可能想法蛰伏于脑袋里很久了,一直被欢声笑语掩盖着,这回被死志挖出来。

  走投无路,他动了手。

  擦拭的时候周从茫然地想,反正他和于让很久没有做了,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到的,也就一道,发现的话,之后……再说吧。

  像推迟痛苦那样,他又逃避了。

  周从后来才知道于让的忙碌有缘由,是在准备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嗯,更多的是为了求婚。

  向他。

  他后悔了,后悔把自己搞得这么稀里糊涂,后悔动了刀。更糟糕的自己,如何来应承于让的真心。

  周从老是觉得不配,可他想要。

  求婚那天,他看了很多精彩的节目,沐浴在飞花下,以为又可以幸福了。

  最后鸟笼倒下来。

  戒指牢牢锢着指根,但上头有血渍。幸福会被追尾,最痛的来了。

  是还觉得他不够惨吗?

  周从又想问为什么。他总在问为什么。

  如果说常安之死设立好他倒台的机关,于让受伤即为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坍塌到底。

  重大的打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胡思乱想,想着如果于让出事,自己如何如何。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连门都不敢迈出,可一直锁着自己于事无补。

  情绪失控,又动了第二次刀。

  原谅他,他真的太害怕了。

  鸟笼这起事故,彻底摧毁了他,却也不破不立。周从积攒勇气来面对,下定决心要过崔明光这一关。

  精神上,得完全打败他。不然一路没有任何成长。

  他不该被过往所困。

  三十而立,是时候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