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药物驱使后的欲望还是自己的吗?
周从厌恶不可控,决心从泥潭里脱身,回国与章雯办了工作室,步入正轨。
自此重新掌控了人生。
然而他忘了,恋爱也会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于让在这里回答,不为什么,就只是爽啊。
出自自己的意志,做了就做了,也不会后悔。真正的主体性。
而周从做那些是被痛苦挤压到角落,苟延残喘,根本就不快乐。他从小就拧巴不自洽。
这样矛盾的自己,被发现了。以为不再沉溺于酒色,上班、健身,就回归了正常生活,可依旧被于让发现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可这些都通过了医学手段认定。认识于让以来一直很开心,还以为自己早痊愈了呢。
病耻感,还有强烈的不公的感受。
他想质问为什么自己变成这样,又不知道要问谁。为什么偏偏是他?
于让一直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他在对方眼里是完美的。周从害怕让对方看见弱点,第一反应是撒谎。
他没有问题,没有,问题。重复的过程,像一个心理暗示,像一段祈求。
他如果不是这样就好了。
谁不想正常?
周从又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随后是吵架,漫长的闹别扭。
不想这样,但直面对方就等于面对有问题的自己,回避是自我保护的方式。
期间,于让逐渐忙起来了。
周从并不清楚对方在忙碌什么,只清楚他不那么热络了,不安定感笼罩而来。
他自省,想着自己这样,确实让人有压力了,心情更加低落的时刻,得知了常安去世的消息。
常安。
模糊得像符号,却是周从性向觉醒的起点,抑郁的根源。他也是因为常安,第一次知道自残的手段。
人若非压抑到极致,何苦自损身体发肤。
像是模仿,也可能想法蛰伏于脑袋里很久了,一直被欢声笑语掩盖着,这回被死志挖出来。
走投无路,他动了手。
擦拭的时候周从茫然地想,反正他和于让很久没有做了,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到的,也就一道,发现的话,之后……再说吧。
像推迟痛苦那样,他又逃避了。
周从后来才知道于让的忙碌有缘由,是在准备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嗯,更多的是为了求婚。
向他。
他后悔了,后悔把自己搞得这么稀里糊涂,后悔动了刀。更糟糕的自己,如何来应承于让的真心。
周从老是觉得不配,可他想要。
求婚那天,他看了很多精彩的节目,沐浴在飞花下,以为又可以幸福了。
最后鸟笼倒下来。
戒指牢牢锢着指根,但上头有血渍。幸福会被追尾,最痛的来了。
是还觉得他不够惨吗?
周从又想问为什么。他总在问为什么。
如果说常安之死设立好他倒台的机关,于让受伤即为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坍塌到底。
重大的打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胡思乱想,想着如果于让出事,自己如何如何。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连门都不敢迈出,可一直锁着自己于事无补。
情绪失控,又动了第二次刀。
原谅他,他真的太害怕了。
鸟笼这起事故,彻底摧毁了他,却也不破不立。周从积攒勇气来面对,下定决心要过崔明光这一关。
精神上,得完全打败他。不然一路没有任何成长。
他不该被过往所困。
三十而立,是时候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