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辣鸡米花:你确定?万一只是朋友?
让你一招:我看到他俩牵手了,还买了床。
香辣鸡米花:……
人生一串:猜到了。
香辣鸡米花:靠,这么快,之前徐传传说要给他介绍不是还不要嘛。
人生一串:习惯了。
人生一串:没见过这人,山鸡你打听打听。
随后我们习以为常排了个队形。
香辣鸡米花:希望他不要再遇到渣男了!
人生一串:希望他不要再遇到渣男了。
让你一招:希望他不要再遇到渣男了……
排队的时间里我发完消息结了账,却不能离开,要等人来。我和章雯扛着大包小包,在宜家门内一个偏僻位置等人。
现在心里就是后悔。
为什么非要助攻我哥呢?为什么偏要惹怒嫂嫂呢?这不,我俩只得一起在门里等各自的孽缘。
不能站门口,怪冷,也太显眼,万一碰见豆豆就尴尬了。
我和嫂嫂提着我俩恰好力所能及的袋子,等始料未及的人。
这时外面偏偏下起了雪。
最先发现的是章雯。
她先“咦”了一声,紧接着“哇”,语气词先紧缩再盛开,和外面的初雪一个动静。
今年冷得很早,已是深冬,一直不下雪。现在看来不是没存货,只是沉得住气,这会儿兜不住悠悠扬扬撒了,满世界的风雪连天。
哪有初雪是这样的。
初雪不该来得慢悠悠,落一点少一点,鹅毛一样轻么。怎么能郁郁沉沉,湖一样泼下来,简直是天灾。这哪儿能叫初雪。
章雯脸上露出些许担忧,后悔把周从喊来了。雪大势必路况差,希望周从和我哥都别来,在家安心睡大觉最好。
我和章雯各自在手机上忙活,是我把我哥叫来的,现在却管不得。我哥自有人照看。
让你一招:你别来
让你一招:雪下得挺大。
周:可是,
来自周的消息,“我已经到了。”
看到信息的下一秒,周从和我哥一并进了门,颀长笔直,身形优越的两人,刚走进来便吸引了不少视线。
我哥满头满肩的白雪,周从还好,撑一把黑伞。他俩应该是在门外碰见,共享了一把伞的边沿,我哥算是没被雪打得太狼狈。
于谦穿个黑羽绒服,进门就大狗一样甩毛。
周从在门边合上伞,在地砖上敲了敲,雪便温吞从伞的褶里扑簌落下,像发光的微尘。
我瞧那光景,噤了声。这才像初雪。
周从拎着长柄伞,在手里摇,那伞尖便如指针一样滴答摆动。他朝里看,他看见我了。
章雯远远瞧见他俩,挥手,不等人迎接她先过去,好一顿骂。
我哥站那儿,章雯拿袖子给他擦几遍才把脸捋干净,从雪粒里刨出一座高挺鼻梁,好似在石膏里雕刻大卫。我哥用他那张英俊的脸虏获了美人心,章雯这就忘生气了。
周从笑看他俩,对我说:“可惜我带了伞。”
言下之意是没给我机会轻薄。
我嗤他一嘴,掂了掂手里袋子,“来,不是特地来拎的吗?”
“先别给他提,”章雯脸红扑扑的,“雪这么大等等再走,我们坐会儿。”
其实都开了车,只是雪天懒怠一点。几人都赞同,在一层找到室内座椅,刚坐下,我哥用四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刚进门看见你朋友了,那个叫林豆豆的。”
“咋了。”
我哥话锋一转:“我感觉,你不会和他闹掰了吧?”
章雯木了,拍了他一巴掌。
这人真绝了。
每回都是单细胞的胡说,无凭无据,但每回也都是一针见血。一个妈生的就有这么神奇?
我很熟悉我哥对我的直接伤害,淡定地摆手,“你别感觉了,你感觉有问题。”
“上次不还好好的?”我哥自顾自认定。
这死男的,该说他是绝顶聪明,还是蠢笨如猪。他这人从小就看不懂别人脸色,在我这儿倒门儿清。
“不是,于谦你正常点,咋就掰了。”
我哥:“反正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我俩没心电感应,又不是双胞胎。好歹差八岁行么。
我声音抬高了点:“要不你报警吧,把我和林豆豆拉去局子里调解。”
当下面前三人都不说话,忍着笑。
周从:“所以是了?看得出你心情不好。”
我瞪着他:“你很懂我啊?”
周从不置可否。
我还要说话,面前三人视线都挪开了,聚焦我身后。我半侧了身,回头。
是豆豆,他也看见我们了。
林豆豆踟蹰很久,白皙的圆脸变成了肉红色,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他和旁人打招呼,在我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碰我。肢体接触,讨好的态度。
我很烦,没有搭理。
他僵硬地寒暄,一边客套一边回头,局促不安。好在他新男友不是个眼瞎的,在后头扯着嗓门催。
我倒成拆散鸳鸯的了。
我说:“别让人等急了,你去吧。”
林豆豆嗫嚅片刻,道歉:“让让,今天真的很对不起……回去我和你解释好吗?”
我们都太要面子了,他不肯说他在为什么道歉,我也不会说我在生气。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置气?
我说:“知道了。”
之后他走,我再没说一句话。
林豆豆被男朋友叫回去,他俩并不走,只是互相离不开半步,鼹鼠一样缩在洞口,看外面景致。
初雪真浪漫。
我也赏景,看门外大雪,觉得这雪真是山洪一样朝我太阳穴上砸。真他妈邪门。
本来是想骂他的,结果说不出话。
有那么失望吗?
我想到他最近的异常,想起山鸡的小蔫脸,想到我给他发的十几页聊天记录,通通砸下来。我在冰天雪地的此刻,很厌恶他。
雪里的楼,我和豆豆在一个地盘,分开行动。我们走不出去,原地等雪停。
过了很多年,我想起这场雪,想起它的声势浩大,它的难以忘却,天塌一样泥石流般的初雪。我在雪里听到冰凌破裂的声音。
哪有这样的初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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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豆豆无事人一样走了,剩下我却被无名火燎着。
面前三人看出我心情很差,都不做声,我哥没再朝枪口上撞了。
我把火气严严实实盖好:“雪下得还挺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等了,咱赶紧开车走吧。”
本意是缓解气氛,结果话出来带火星子,有点呛。
我懊恼得想吃人。
章雯乐了,眼睛笑盈盈的:“不高兴就别撑着。”
我说我挺好,我哥当即说那你笑一个,神经病吧这是,我差点没冲上去把他脸撕了。
雪一时半会歇不下,我想出门,暂时不想呆在这儿,里面太暖和,也太逼仄。
周从从头到尾一直看我,只是看,并不是什么打量探究的眼神。他视线有重量,仿佛给我披了件外衣,好让我不至有种赤裸的难堪。
他只说一个字:“走?”
周从确实懂我,也太懂了。
我哥开车来的,章雯有他护送。简单和哥嫂道别,我起身穿外套,拉链也不拉拽着周从走了。他从容不迫跟着我,临走前将那把矜贵的长柄黑伞留给了章雯。
我们顶着雪打风吹,刚出了门,周从鼻尖已经红了,我摸我鼻子,也成冰坨子。我不怕死,大吸特吸冷空气。
爽。
周从示意我把拉链拉上,道:“现在舒坦了?”
我点点头,把卫衣帽子卡脑壳上,迈出雪中第一步。步伐之艰难,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也不过如此了。
却很痛快。
我害怕在尴尬的境地还要与人共处一室,一层,一块地儿。我幼稚,豆豆不走我走,他们要在屋里赏初雪,等雪停,我就要出来扛偌大的雪势,不许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