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32)

2026-04-13

  兴许是我那倔强的中指戳中了天上开关,这会儿盲人按摩算轻了,换成猛男,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要把我和周从打骨折。

  我心里毛毛的。

  对不起对不住,是爷不好,爷给您认错。

  周从哭笑不得看了眼天,说:“和你扯上关系就倒霉。”

  我嚣张异常,在雪里反复横跳,一不留神踢到路边坎,绊了一跤。这就扑通一声给老天爷磕了个响头。

  行,老天爷土地爷您二位才是真的爷,我孙子。

  周从笑傻了,捂着嘴来拉我。我俩在刺溜滑的雪地拉锯战一样来回倾斜,我要倒的时候他用力拉,我起来了他又朝后仰。

  憨死了。

  我们终于勉强在雪里站住,双双在对方脸上看到红通通的鼻头,太阳一样升起来。

  我笑起来,再度滑倒。周从在我脸上丢一团雪。

  我闭着眼,掐着嗓子:“周从你个傻逼……进眼睛里了!哎呀我的漂亮大眼睛呐!”

  周从呆滞,反应过来我是学他眼睛进泡沫那次,少见的气急败坏,兜了一捧雪,拉开我卫裤松紧带。

  鸡飞蛋打。

  一阵钻心,我被扎得滋哇鬼叫,在鸟窝上掏,刨出一点残留:“我的原味,接住。”

  周从险险避过。

  他妈的,这初雪下得泥石流一样,来势汹汹,结果还不如周从给来我的致命打鸡那么凶。

  我和周从在雪地上肉搏。

  无情的大雪天,我俩被天上掉下的猛男拳打脚踢,居然还内斗得起来。

  幸好附近没人。

  互殴了好一会儿,四下纯净的雪地遍地狼藉,我的衣服帽子湿得不成样子,依旧分不出胜负。我和周从拳皇对峙般,带着游戏里的动态抖动。

  其实是哆嗦,冻的。鼻青脸肿,冻的。

  我搓着手和周从继续朝停车场走。

  这路太长了,宛如分段式剧情,一旦踩点触发,见面之后五秒开始战斗,我和周从就要给对方来那么两下。

  周从也搓着手哈着气,还农民揣,他神思恍惚道:“我第一次做这么掉价的事。”

  我说:“去你妈的,你先动的手。”

  周从:“……真他娘的冷啊。”

  他第一次说脏话,把我逗笑了。

  刚刚打雪仗的时候,我靠着一颗单薄的卤蛋负隅顽抗,这会儿一笑,脑仁地动山摇。

  干,好痛。

  周从走着走着,问了个很非主流的问题,他说,于让你知道初雪的含义吗?

  为了冻哭你个龟孙儿。

  说这话时我的清水鼻涕应声滑落。

  可是,好畅快啊!

  我们快马加鞭避免不必要的争斗,终于到了我的小车前。

  上车后我慢慢打方向盘,朝出口开。我问他是回家还是去哪儿。

  周从凄凄一笑:“在我身上爽完就要撵我走了?”

  我被膈应得又好气又好笑,急急朝我家开去了。

  周从第一次坐我车,好奇很多,认真观摩。我余光里瞥见他在抽屉里拎起一串避孕套,紧接着是一长条拉珠。

  操,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他四处探索,在夹缝里找到我爱抽,他可能也爱的烟,问完我是否介意,在车里点了一支。

  “我也喜欢雷克萨斯。”他吐出一口灰雾。

  女士香烟大多是细杆的,瘦长一根。烟一身白,被夹在周从小麦色的指间,被指节扣押了,但它很平静,不落一点灰烬。

  色差强烈,矛盾,不和谐,却有些微妙的色情。

  周从的手指不白,不细腻,优点是够长,骨节分明。它着沉的色,有起伏的青筋,充满力量。

  他此刻夹着女士香烟,没事磕一磕烟灰缸,和他止步风雪后那个敲伞抖雪雷同,同样优雅,富有欺诈性。

  “谁会不喜欢雷克萨斯呢。”我和他搭着话,转开了视线。

  红灯终于转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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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之后五秒开始战斗,一本漫画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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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准备到家洗个澡,和周从窝着看会儿电影,挺美。输密码开门,熟悉的香气和热气扑面而来。

  火锅,是火锅啊!

  我站在门口,感觉身体在回温。

  厨房里贤惠哥嫂在忙活,神仙眷侣在洗菜,我探进头,随后颠颠儿出来在客厅转了个圈。

  周从毫不惊讶,感情早知道。

  吃两顿就吃两顿,垃圾食品在火锅面前算个屁!

  我哥嫂尊老爱幼,一点不使唤周从这个老的和我这个小的,放我俩在那儿耍。

  很快锅烧开,我坐在桌前拌汤底,在锅上陶醉地嗅。

  两个救世主出来了,章雯身后散发圣光,“擅自动了你的厨房,不过我觉得冬天吃火锅最好了,你肯定也不会介意。”

  一家子客气什么。

  我哥说宜家附近正好有大商场,顺便去买了食材。我知道他们多绕这一圈,主要是想让我高兴,心底不由得软了。

  白吃白喝,太罪孽了,我闻了又闻。

  还是鸳鸯锅!太罪孽了。

  窗外雪花飘得密密匝匝,此时外面大雪算应景,配火锅有滋味,越冷才越显出这锅之醇厚,喷香。

  辣的那边红椒沉浮,另一面是番茄口味,酸溜溜的正好开胃。这会儿还没下东西,锅底烧得咕嘟嘟冒泡儿。

  我脱了外套,脸被蒸得热乎了。

  周从煮虾滑,放漏勺压锅里等一下,很快捞上来。他先给我吃,自己才慢悠悠烫了一小团。

  我看他,继而看我哥和章雯,两位脸上都露出不可说的表情,我又懂了。

  周从还他妈没玩腻呢。

  我拍照发朋友圈,一层暖光滤镜令人食欲大增,效果拔群,把徐传传和山鸡勾来了。

  山鸡家里开超市,直接去架子上抄了两大包零食,又带些蔬菜生肉之类,徐传传左手一提点心右手一箩筐奶茶。这两人平时对我可不这样。

  准是因为周从和我哥嫂在,我也算沾光。

  只是我和周从看到他俩手里的东西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是馋,有点慌。

  今天得吃死在桌前。

  我环顾我这不大不小的家,处处都是人,热闹出了过年的气氛。和往常不同,豆豆不在。

  以后也难说。我不再去想了。

  和亲朋好友吃火锅很自在,哪样熟了吃哪样。我和周从继续大快朵颐。

  吃了会儿我俩瘫了,在桌前撑着,筷子仍放不下。这筷粘手。

  周从战斗力肉眼可见地下降,懊丧地说:“……今天超标了。”

  徐传传:“放心吃,大不了明天一起健身。”

  周从直起腰,吃了最后一块……西兰花。

  “这算健身餐。”他鼓起一边腮帮。

  我哥我嫂大宴宾客后收拾残局,我抢着干端碗擦桌的活,只当消食。周从和串儿山鸡三人躺沙发,我怕他们无聊,开了电影,这下三人更睡得横七竖八了。

  忙完我哥和章雯去客房休息,我呼出一口气,裹着毛毯上了沙发。

  太暖和了,我恹恹欲睡,倏忽一重,周从枕上我的小腿。他眼睛被电影投射的光映得乌蓝,光点在角膜上流窜。

  是电影在转场。

  我阖上眼睛,太困了。

  大概睡了很久,也许有几十年那么长,陡然一阵踩空了的心慌。我蹬了蹬腿,没掉下去,被压得严严实实。

  醒了。

  周从移开脑袋,手蹭过来捏了捏我掌心。

  “做噩梦了?”

  我摇了摇头,才发现我下半身动不了,腿麻了。

  电影已经开始唱起片尾曲,空灵的女声响彻,如泣如诉,像个悲剧。

  周从觉出我不对,过来查看,一个探身的动作。

  山鸡啪地把灯开了,他目光如炬,在沙发上一扫而过,惊叫起来:“哎呀哎呀对不住!我可不是故意的!”

  搞得我和周从在做什么苟且之事似的。

  山鸡那脸已经回归正道,就差嘴略斜,这会儿造作起来不像个好人。

  我直起腰,等那股麻劲缓过去。周从靠着我看完了一场电影,还好我醒得早,不然下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