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47)

2026-04-13

  周从把剥出来的果实全攥着,满了,才垂手喂鸟似的。我一颗颗朝嘴里丢,张开手,还他瓜子仁。

  舌尖都顶秃噜皮了,嗑老半天。

  我俩喂过来喂过去。

  春晚开始了。

  大片浓重的色彩在屏幕上,花一样开着转着,熟悉的味道。

  这份热闹全国都在造势,荧幕上锣鼓喧天,万家灯火升起,无论是谁,都可以躺进称之为“年味”的氛围里,休息一下,暖和一会再出发。

  我和周从边看边吐槽,哪个歌舞团小演员划水啦,哪个明星假唱啦,魔术又穿帮啦。

  周从话不多,但每出口必然是一句精准吐槽。

  我挑空暇把先前拍的一堆吃的照片发朋友圈。

  首赞是我哥,这人平时忙于学业,不知为何总能保持高强度网上冲浪。

  YQ:[龇牙]在周从家?

  这人在老母亲前没有出卖我,稍微算良知未泯,但那个咧嘴笑小黄豆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我没理他。

  陆陆续续徐传传、山鸡、柴胡三人发来慰问,想半道来我家蹭吃蹭喝,没曾想我在外面和野男人过日子了。

  我问周从:“我在你家,这是可以说的吗?”

  普通人哪需要问,然而我们周围彩虹旗飘飘,到底不一样,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狗男男!不是干那事还能有别的?

  周从说:“可以,叫他们来玩也行。”

  我不,不要别人。

  “这不是怕你无聊。”

  “我不无聊。”

  他叹了一声,“那你老老实实呆着。”

  “新年不要叹气!”

  我跟他们说,今儿爷和爸妈去亲戚家喝酒去了,恕不招待。

  后来春晚看着看着倦了,我和周从喝了会儿小酒,开游戏打枪战,山鸡和徐传传两人也怪无聊,被叫上线。

  春晚最终沦为了背景音,但也热热闹闹,没什么不好。

  徐传传枪神级别,这女的没啥不会的。我技术一般吧,呵,也就被主播夸过那种,周从中规中矩,不拖累队友。山鸡菜得抠脚,但他每次又都是苟到最后的。

  一队人跟着徐传传跳机场,山鸡刚落地就被人追,被路人赤手空拳锤死了。

  这回他死得忒早。

  徐传传在公屏上发六个点。

  山鸡在麦里号丧,戛然而止,以一种十分恐怖的直觉阴森森道:“点名于让和周从,你俩怎么不说话。”

  鸡好敏锐。

  我和周从对视一眼,几下商量好,考虑到战力,我开麦周从不开,我说话周从不说。

  我说:“周从嗓子不好。”

  说完山鸡咯吱咯吱咬牙,徐传传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连周从自己都忍俊不禁,但他很识抬举,捏鼻子无声发笑。

  我锤他。

  山鸡急急三问:“你怎么知道人家嗓子不好?昨晚一起干什么了?是不是有鬼?”

  徐传传啪啪打着枪:“我作证,他俩不是无辜的。”

  山鸡气焰高涨:“串儿都看见了!”

  徐传传:“昨天扫黄他俩被抓走蹲局子,在里面被几个大汉轮番上阵糟蹋了。”

  不是我说,这场景还真是做梦都想得慌,我和周从职业病发作了,当下十分意动,但我仍及时制止徐传传:“法制社会,能吗?姐咱少看那些,怪伤身体的。”

  跟徐传传久了,我大致知道类别,这叫监狱囚禁,经常有点什么play。与她交朋友后,我有了很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阅历。

  徐传传有些怅惘:“现实里的爱情要是很美好的话,谁去文里找……”

  没能让你看到男同的纯爱浪漫,是我和周从失了本分,是我们缺乏社会责任感。

  可你看的那些我都建议报警好吧。

  我反驳回去,惹得一顿好骂。

  周从抖着肩,偏要忍着不出声,笑得要抽抽,亟待人工呼吸。我等着给他渡上,结果他被一枪射中脑袋,那都不是渡气能救的。

  他下意识“啊”了一声。

  我操作小人,镇定地从墙根摸去,扶人起来。

  山鸡狐疑道:“我怎么感觉听到了周从的声音,你俩在一起是不?”

  我冷哼:“天天周从周从,都出幻觉了,我看你对人家就没什么正经心思吧。”

  做人要卑鄙在前,恶人先告状。

  “帅哥谁不喜欢?从哥你听到了吗,我在夸你帅!”

  “滚你妈的,乱叫什么?你赶紧夸夸我,我带你吃鸡。”我和徐传传并肩作战,带着周从的小人开车走了。

  山鸡陡然冒出一声:“你没周从帅。”

  一句话给我气疯了。

  疯了的表现就是嘴上骂着,一心二用,下场是被一枪爆头。

  山鸡特高兴,要出门给我放鞭那种快意。周从也笑,从开头到现在他就没停过。

  场上只剩周从和徐传传。

  周从还没从笑的软劲里脱出,笨手笨脚。我死了直接退出游戏,在边上真人观战,但总忍不住指点。

  他直接摊手,把手机递给我。

  我赶忙接下,操控小人与徐传传汇合。

  已经到决赛圈,全场只剩五个人,我和徐传传各拿了人头,还剩个独狼。

  独狼毒得很,从草里闷声射出一枪把我打趴了。

  我再憋就死,忍不了开麦:“串儿,你对面那棵树右边草里,那人躲那儿呢,看到帽子没。”

  徐传传反应很快,枪响,吃鸡。

  开始结算,山鸡徒留一声带残响的愤怒叫骂,穿透力极强,随后断开了。

  我淡定退出游戏,和周从说:“咱就玩这一把呗?”

  周从:“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我不能破坏游戏体验。”

  其他次之。

  “那你不管山鸡了?”

  更次之。

  吃了鸡,周从坐边上,我的小FANS似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只看我,笑眯眯地夸:“让让,你好厉害,以后别带山鸡带我吧。”

  嗯?

  滚……滚啦。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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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鸡发现除夕夜我和周从在一起了,那又如何,我和周从是他管得着的?我们想干嘛干嘛,做爱都……

  呃,这个暂且过了哈。

  徐传传脑子转得快,估摸想到我昨天撵她,今天就和周从一起,两者一联系,在私聊里连发三个小礼花。

  谢谢,谢谢祝福,但真不是,真不是啊。

  我不给山鸡解释,让他气着,但我十分严谨给徐传传讲述原因,不能让所有人都误解。

  她把礼炮小表情撤回,发了两个字。

  傻逼。

  时间跨过十二点,真正意义上的新年,我大声说,新年快乐吉祥!

  周从教官似的:“还有呢?”

  “身体健康?早日暴富?”

  “不对。”

  我一锤定音,“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对了。他笑弯眼睛,一下很满意。

  互相拜完,我们看窗外,夜幕中烟花绽放,每朵都照拂着欢笑的人们。我和周从是人海里最为普遍的两个,因这光点心生喜悦。

  我说:“新的一年开始了。”

  周从:“嗯。”

  寡淡的对话,意外很满足,我在其中找了类似水一样的东西。水是生命之源。

  接下来我们没什么活动,把胡吃海喝的烂摊子放着,明天再来管,十分惜命地洗漱上床。

  周从今夜给自己放了年假,没有再去画室走走了。

  睡前,我躺床上,盯着床头揉作一团的藏蓝睡衣,问了一句:“周从,这真是你叔叔的?”

  周从说是。

  我不大高兴:“下次我自带睡衣来。”

  就睡过去了。

  醒来大天亮,他家阳光确实不错,比我家差点。

  周从不在房间,猜他又在做饭。我躺着,不想动,窝在被子里叫他。

  他不知从哪里猫悄露个影,胸前穿个帆布围裙,兜里插斑斓的画笔,有点质朴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