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55)

2026-04-13

  我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周从有被好好爱着的。

  接着我顺藤摸瓜,通过转发找见了周从的几位朋友,一一点了关注。

  发现他被这么多人包围,高兴之余又多了丝危机感。他在我面前老装可怜,我还以为这人没什么朋友呢。

  针对主页的调查告一段落。

  下一个,兴趣爱好。周从喜欢画画嘛,都有职业病了,上次师傅还说他腰和颈椎都不大好,可以带他多做理疗。

  他还喜欢看展,上次那个猫蛋蛋展挺好玩儿的,再高深点的我看不懂,但很乐意陪他。对了,周从还经常出去取材旅行啥的,下次我可以跟上,就当date。

  除此以外呢?

  我在网页上迷茫地搜索,小键盘一打,居然还翻到了周从学校的官网,甚至找到了他举办的画展记录。我翻阅了周从的画,惊诧于他的世界之瑰丽。

  互联网可真便利。

  除去这些我不知道的,相处下来,我知道他吃饭的口味,他的小动作,笑起来眼角有小细纹。这么一想,其实我也没那么不了解他。

  要得意吗,得意不起来。正是在这段搜寻的过程里,对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我发觉自己的确不够上心,明明有这么多的周从亟待我来翻阅。

  我想着那张照片,危机感急剧上升,周从身边那叫一个群狼环伺,得看严实了。

  现在我敢斗胆称自己是半个“周从百科全书”了。

  做完功课,我去寻徐传传,和她分享了我的冒险经历,交流搜索期间的心路历程。

  人生一串:想靠近一个人,本来就是会循着蛛丝马迹去找的。

  她好像共情上了,奇怪。

  班花有信了?

  让你一招:你最近是不是监视谁呢?

  她回了个“滚”字。

  我又拐弯抹角问她那张照片里认识几个。

  徐传传不愧铁T,铁打的水桶一样,一点没透露。

  我总觉得她幸灾乐祸,揣着上帝视角,就等着看我和周从好戏呢。

  但有件事她全然不避讳。

  她很欣赏周从。

  于是我也就更好奇,徐传传究竟是看过了怎样的,我不知道的周从,才会下意识维护他,打心底里认可他。

  我需要更多地注视周从。

  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周从应该还在酒店,我原路返回找他就成,到时候先道歉,其余的都放放,陪陪他也好,完了他想说的话自然说,不说就算了。

  我把自己放在追求者的地位,哪儿还敢造次。周从何苦纵容我一个0,他不是非我不可吧。

  我收拾东西出门,临走前看了眼周从给我的小画,那是一个周从眼里的我。

  我想知道更多。

  打开房门。

  迎头对上一个人,周从在门外,说,嗨。

  他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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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T日记:

  这么说吧,于让傻逼归傻逼,也是有获得幸福的权利的。不过,想到谁会和他在一起,总有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觉。

  这样想好恶心,怎么会这么恶心……接受不了这么想的自己。但是换周从的话,就还好了。

  还是好恶心……恐同了。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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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事,先把那草稿纸给揉了扔了,被看见还了得,我随后开门。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大眼瞪小眼。

  我咽了咽口水,往衣服上搓了把手,给周从让出一条道。

  我说:“呃……进来喝口水?”

  说完想给自己大嘴巴子。

  操啊于让你刚不是想得挺好,怎么现在就露怯了!

  覆水难收,我暗里掐自己,希望能支棱起来,但好难啊。我才刚整理好心情,还没演习,看着办吧。

  周从熟门熟路走进来。

  我是怎么着也躲不过了,绕过人接水,结果想太入神被烫着,嘶嘶哈哈。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着就要过来。

  我大吼一声,“你站住。”

  又原地不动了。

  人一旦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总要无意识做点什么。

  我思来想去,没想出所以然,意识到的时候,揭了皮似的麻顷刻覆盖了舌头与上颚。

  哈哈,我没事儿干,就喝水呗,掩饰一下慌乱,岂料被烫熟了。内伤外伤一起加盟。

  我当即说不出话来。

  周从趁乱走到面前,表情相当精彩,看得出在端着,但也难把持,快笑场了。

  他掐我腮,“嘴张开看看。”

  我一定面目扭曲了,操你仙人的,还敢蹬鼻子上脸。我拿胳膊肘抵他。

  周从扣得很紧,挨在我耳朵边,自顾自说起来:“别气了,别怀疑我,如果我真要走那条路,怎么可能回来找你——”

  我睁着眼,在被热水浇透的唇舌里找到知觉。

  我说:“周从你骗鬼呢,那你吐什么,慌什么?”

  说话时嘴里有种不能触碰的难堪,上牙不能贴下牙,舌头不能碰上鄂,整个口腔都有种暴露的不适。

  确实暴露,我揭他的底,自己也不会剩什么。

  周从定定看着:“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觉得呢?”我反问。

  不再就这个话题延伸,他拉着我去洗漱台冲凉,没人说话。我们之间只余下水声。

  早该知道有这天。

  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在一起,是在一起,中间隔张清透的窗户纸,他捅我捅是个问题。都不捅,可能因为我们都0。

  就这么搁置,隔着破纸交谈,偏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温水煮青蛙确实舒服,但周从这一走,让我知道这温水来得便宜,走得轻易,我只配泡着,没有就晾着。

  我看着飞泻的水柱。停止供应的温水以外有冷水,镇痛,也够清醒。

  我想,要糊弄过去,是不行的。最基本的都不清不楚,没有办法去追。

  这对我不公平。

  周从兴许看出了我的回避之意,面上寡淡,但语速跟被狗追似的,“昨晚那件事我可以解释……吐是因为想起一个很恶心的事,如果你想知道……”

  说话间他一直在皱眉吞咽,压着胸口,像是反酸。

  又快吐了。

  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反应如此之大,我虽然想知道,却也不忍心了。这不是好的时间点,好的氛围。

  “总之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他掷地有声,给了承诺。

  说话间,水已经关掉了。愈发安静,心跳异常,我脸逐步升温,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周从以为我是不满,自嘲:“这样确实有点不像话,你等我整理一下……”

  好了好了!

  我烦不胜烦,一把冲过去捂住他嘴。

  讲述时要不断回想,相比起生理的不适,他选择和我坦白。

  人应当最先考虑自己,如果吐露一件事是负担,那为什么要说。就因为我不高兴,因为我想听?

  不该是这样子的。

  如果说我一开始是求着他说,现在就是求他别说,撕伤口很好玩吗?我们什么也不是,千方百计对我解释,值得吗?

  我意识到我想靠近他,叫他不要再烧了,他的自毁不该是徒然的,不该只剩一堆惨白的灰烬。我是那么爱他,我不能看他这样。

  我和周从进门时靠得多远,现在就有多近,我的手捂着他嘴,他被我压在沙发上了。

  手心的触感软软的,湿湿的。我挤压他的唇舌,让他闭嘴,其实还有别的方式,暂且先这样子。

  周从瞪大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只露一双眼,他就又变回照片里那个稚气的年轻人。

  他在我面前也可以这个样子的。

  我说:“知道了,等你之后想说了再说……你觉得我很乐意折磨你吗?”

  真是要心痛死掉了。

  周从被捂住,只有眼睛外露,而这两点最剔透,最能展露他的真心。

  他这一刻才开始眼红,几乎要潸然泪下了,仿佛一个没有被爱过的小孩,没有被温暖过的旅人。眼神在蜕变,受伤又愈合,枯萎了又盛开,重复着一种暴露后再度被包裹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