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后我爽快陪他看房。
周从租房有两大诉求,一是要离工作室近,通勤方便,二是要离我家近,做爱方便。
那咱就别花钱费事呗,不给中间商赚差价,直接到我家做我囊中物,醒来就能看到他,多美好。
然而周从对我的暗示熟视无睹。
他是有分寸的,有自己的深远考虑。
周从在两点间画圈,选折中地段,跟着中介看了几套房。
结果这人好龟毛,说没要求,一会儿嫌房子避光会潮,放置画儿不妥当,一会儿又嫌房子太小,放不下他那堆玩意儿。
我在心里怒吼:那搬来和我住哇!
他更不会答应。
又碌碌看了几套,没逛到一间入眼的,我和周从都累了,今天就看到这里,和中介定下有新房再联系。
出去后我暗自窃喜,真想打钱给中介让他多骗骗周从,教人死了这条心,当然也就想一想,神经病,我有钱不在我男人身上花在他那处花?
今夜周从不来我家过,说死了也不来,他要回家工作,说我这儿静不下心。后续一周都是轮换,时而我家时而他家,来我家次数多些。
做社畜严重降低性欲,最近他早出晚归,我俩没心情干那活儿了,已经快发展到柏拉图。我跟绷在弦上的箭似的,天天抠着日历算时间,只等这一季新品上完当即发射。
求求上苍,别再折磨我们这对怨侣。
我比谁都期待周从这期上新,毕竟结束后能有正常的夫夫生活,另外就是,我偷偷给他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希望他快点工作完来签收吧,再亲亲我。
周从最近忙,我也没闲着,学习找乐子一个不落。
那跟踪狂在我面前服了两次软,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犯第三次。如何甩掉一位stalker,我左思右想,决定以毒攻毒。
能花钱解决的事儿最便利,我背着周从找了个私家侦探,山鸡给介绍的,他认识的人里鱼龙混杂啥行业都有,熟人嘛,更好办事。
我整这出没别的用途,就让侦探跟那家伙,不是爱跟踪么,那咱就立场转换,试试被专业变态骚扰什么滋味。
结果这位私家侦探十分敬业,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出我所料,小东西没死心,还会时常上门,用的法子很复古,在周从家门上贴字条,纯情地倾诉爱语,然后回家发现自家门上贴一个血淋淋的“i'm watching you”,附他本人跟踪时探头探脑的大头照。
我这边收到张张反馈图,小变态花容失色,小变态黯然销魂。
怪怂的,好好笑。
私家侦探全天待命,还是团伙作案,甲员工累了换乙,造就出一种非常热闹的奇观。大街小巷,跟踪与反侦察,他逃他追,生命在于运动。
我静观两方混乱邪恶撕头花,感受心灵上的平和与惬意。
另外是学习,手语我一天不落,小有所成,厚脸皮与春想交流。我给她发视频显摆。
“春想,你最近好吗?”
——右手食指指向对方,是‘你’;左手伸出尾指,右手在小拇指上一捏,是‘最近’;右手比大拇指,‘好’的意思;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一个问号,是‘吗’。
“要好好吃饭哦。”
——比大拇指,在空中印下一个章,向外拉长,‘好好’;食指和中指合并,比作筷子,在嘴前浮动,一个刨饭的姿势,是‘吃饭’。
仅仅几句话,能叫春想熠熠生光,礼尚往来录视频回我,视频开头前几秒常常录入她高兴模样,朴拙天然,就很活泼。
我讨好人功夫不是盖的,春想和她儿子尚且没有那么多要讲,逐步和我说起心里话了。她在我面前无声胜有声,叽叽喳喳。
猜想她无聊,我没事儿就和她唠,谈周从近况,给她分享最新一季“丛洲studio”模特照,存一点私心,中间插上几张我和周从合照。
春想毫不怀疑,不住惊叹,给我刷屏发大拇指表情。
除此以外,我还从她那儿哄到了周从小时候照片。
和春想聊天跟挖宝似的。
老照片有些微发蓝。小周从坐在木马上,穿牛仔背带裤,眉间点了颗好大的红点儿,对镜头小大人似的环胸,嘟嘴瞪视镜头。
可爱死了……
我赶紧把小萝卜头周从换做微博头像,顶着这一头像,疯狂给周从那几位朋友点赞,尤其是那两位,一是十几万粉的小网红,另外是一位很爱发ins风调酒照的清新直男。
一种愚蠢的圈地划地盘行为。
这两人我看多了,不由得生出一种爱屋及乌之感,不过这也太急人了,周从啥时候把他朋友圈向我开放开放呢?
我的生活充实有序,不知不觉,终于到了上新,盛夏如期而至。
整个“丛洲studio”倾力协作,上了新品,店铺首页一刷新,就是我和周从的全身照。触目是白,炎炎夏日灌注一丝清凉,整体风格性冷淡。
我和嫂子串通好,先斩后奏,上新季做宣传,照片以及文案由她来发,我出钱加找关系。先寻时尚杂志锐评,顺带做小册子宣传,另外网路上也投放些,再牵头几家买手店。
这是一点小心意,毕竟花钱买到的都算便捷,远比不上周从对我,他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只是少一点契机。
是金子总会发光,但可能会埋没,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也许会拆迁。回报具有时效性,要等天时地利人和。
要想卖得好,营销少不了。
我还琢磨着要不再找广告商出个概念片,在市中心投个屏,已经不必。
今夏店里大卖,销量刷新高,工厂和仓库忙翻天。周从知道我和章雯背地里捣鬼,还要板着脸训训我,结果一堆事把他整没脾气了,只能闷头打工。
我去帮忙,抓几位亲朋好友,才稍稍缓和了些。家庭小作坊的无奈,全军出击。
还是忙不过来,现货打包,邮寄贴单,累得快绝精,忍无可忍后我找来几个临时工,买自己轻松不行吗?
那晚,周从带我回家,一路浓情蜜意挑逗,然后让我睡沙发。
啊?这像话吗!
我问他为啥生气。
好半天,他才不自在地说,不想我为他这样花钱费心。
他嫌我铺张了,可吃喝玩乐这些才叫挥霍,给他怎么能算浪费。
我不在乎,反正钱在我手里,想给谁花给谁花,结果把他惹毛了,让我闭门思过别来了。
我可操了。
周从要是知道我早预约了南城门边的米其林,还有那枚正在异国打造的素戒,得对我拳打脚踢家暴吧。
可恶,好要强一男的。
情场职场都得意,中介那边又递来几个房源,这次我和周从一并看中了一套,很快定下。跟踪狂也摆脱了,生活有了盼头。
在这一季度后,终于有空喘口气,我蓄谋已久的烛光晚餐到位了。
米其林我望眼欲穿,烛光晚餐在这个节点来得恰好。
一是恋爱以来,周从忙于事业,累够呛,该犒劳犒劳他。二是我俩毫无仪式感就走到这里,可憎!注定缺一次浪漫晚宴。最后就是周从最近因为钱不钱的和我闹别扭,得哄哄他。
虽然是花了钱的哄,希望他别更生气。
为这次约会,我呕心沥血,事前准备了太久。
拉徐传传去花店选花,订西装,跟他妈新郎似的。我那衣柜里没几件有正形的衣裳,唯二的西服是成人礼时备的,早装不下我。
虽说吃饭是惊喜,但惊喜不提容易成惊吓,我就给周从打电话,电话里他固然讶异,但感觉出他挺高兴的,看来钱好歹花到了刀刃上。
电话挂断后我一直等他。
一直等。
一个半小时后,不见周从人影。
电话突兀响起,是花店的,问什么时候送花来,我让他们等一等,奇了怪,正要给周从电话打过去问问情况。
电话上跳出他的号码。
我接通,是个陌生声音,听他说了一串,后来耳边嗡嗡耳鸣,听不太清了。
只记得一句话。
好像是说,周从出了事,被送医院去了。